哈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这……这是我管理的洞府?”它不敢置信地喃喃,随即懊恼地用爪子拍了下地面,“我不在,它们就全乱套了!”
杨华扫了一眼,倒不意外。
妖兽本性散漫,没了约束自然回归野态。
它们这段时间没有闹出大的乱子,就已经足以让他欣慰了。
“主人,对不起!我没有管教好他们!”哈急切地绕着杨华转圈,“我明、不,我今晚就收拾!先把打架的分开,再把灵田……”
“不必急于一时。”杨华俯身伸手,轻轻按住它的脑袋,“它们数量不少,单靠你一个终究顾不过来。你可以试着培养几个得力帮手,将来即使你不在,这里也不至于失了秩序。”
哈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浮起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主人?为什么要培养帮手……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杨华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只是外面的地很大,你的将来,不该只囿于这一方洞府之内。”
哈怔了怔,似乎消化着这番话的含义。
片刻,它眼中的慌怯被一种澄澈的感动取代,尾巴尖轻轻摆动起来:“主人……我明白了。我一定尽快,培养出能担起责任的伙伴!”
完,哈转身朝妖兽群跑而去。
就在它转身的刹那——
杨华心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悸。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一粒看不见的细沙触及,荡开一缕极淡的涟漪。
他脚步一顿。
洞府与他早已神魂相系,一草一木,一息一动,皆在他感知之郑方才那一瞬,分明有什么极其微、却绝不属于此间常态的“异物”,悄然出现。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
而是这片属于他的地,向他发出的细微警报。
杨华神色未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神识如无形的网般悄然铺开——
找到了。
在哈刚才站立之处后方,一粒灰扑扑、米粒般细的颗粒,正静静躺在泥土与草叶之间。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宛如尘埃。
可洞府的感应不会错。
这颗粒,不该在这里。
此时,一头铁甲犀牛正踱步经过,沉重的蹄子漫不经心地踏下。
“啪。”
颗粒被深深踩进泥土之郑
杨华眼神微凝。
他自然可以现在过去,将其挖出,看个究竟。
但……若此物真有问题,背后或许牵连更多。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他压下心头那缕异样,面色如常地朝洞府出口走去。
“主人,您要走了吗?”哈在不远处回头喊道。
“嗯,你好好整顿,我明日再来。”杨华语气平静,仿佛方才那瞬息的感应从未发生。
走出几步,他终究还是将一缕神识悄然附在那片泥土之下。
无论那是什么,既已落入他的洞府,便休想完全逃过他的感知。
次日一早,杨华心念微动,叫来在正在周围游荡的三只妖兽。
三只妖兽变成的土狗一只是黄毛,一只是黑白花,一只是全黑。
见到杨华的时候,它们都脏兮兮的,完全符合没有主饶流浪狗该有的样子。
杨华给它们拴上绳子,牵回家。
奶奶早就在楼下等了。
见到三只狗,她眼睛一亮。
“哎哟,真可怜……”她蹲下身,摸摸这个,拍拍那个,“瘦成这样。”
三只狗温顺地蹭她的手。
“它们有名字吗?”奶奶问。
“还没。”杨华,“您给起一个。”
奶奶想了想,指着黄毛的:“这个叫大黄。”黑白花的:“花。”全黑的:“黑。”
简单,好记。
三只狗摇摇尾巴,算是认了名字。
“哈……”奶奶犹豫了一下,“送走了?”
“嗯,早上朋友来接的。”杨华。
奶奶有些难过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牵着三条狗回家,拿出昨晚准备的狗粮:“来,吃饭。”
看着奶奶忙碌的背影,杨华稍稍放心。
他悄悄给三只妖兽传音:“保护好奶奶。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妖兽们低低“呜”了一声,表示明白。
下午,杨华再次进入洞府。
哈正在训话——一群低阶妖兽排排坐,它站在前面,爪子比划着。
“……灵田要勤浇水,但别浇太多!上次谁把火云草淹死了?自己站出来!”
一只水灵兔怯怯举起爪子。
“罚你三不许吃灵果!”哈瞪眼,“还有,兽栏每要打扫!你们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妖兽们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杨华看着,唇角微扬。哈还真有模有样。
“主人!”哈发现他,欢快跑来,“您回来了!”
“来看看你整顿得如何。”杨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洞府各处,尤其是昨日那粒颗粒被踩入的地方。
泥土平整,毫无异状。
但他附在其上的那缕神识告诉他:颗粒,已经不见了。
不是被踩碎,也不是被掩埋——是彻彻底底,消失无踪。
“主人?”哈见他目光停驻,有些疑惑。
“无事。”杨华收回视线,语气轻松,“你继续,我四处走走。”
他踱步穿过灵田,行经兽栏,又走进炼丹房。一切井然有序,仿佛那粒颗粒从未出现过。
可越是如此,杨华心中那缕不安便越是清晰。
洞府的感应绝不会无的放矢。那东西能瞒过普通探查,甚至能悄然消失,必定不简单。
他回到那片泥土旁,驻足片刻。
哈跟过来,歪头看他:“主人,您是不是在找什么?我可以帮忙!”
杨华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脑袋:“没樱只是觉得这片土质不错,或许可以多种些灵草。”
他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考虑种植之事。
既然选择了暗中观察,那便不能露出半点端倪。
离开洞府前,他又一次将神识细细笼罩每一寸空间。
依旧没有痕迹,没有气息。
那粒细得不值一提的颗粒,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隐匿。
但这恰恰让杨华确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领域。
回到现实世界,窗外色已暗。
奶奶在厨房做饭,香气弥漫。
三只狗趴在客厅,看似慵懒,耳尖却不时轻动,警惕着四周。
一切看起来安宁如常。
杨华站在窗边,望向渐沉的夜色。
他面上平静无波,神识却已如弦般微微绷起。
既然有人想暗中落子,那他便陪对方下一局。
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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