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准备倚重的年轻人，真的是一把可能伤及自身的双刃剑吗？
他不能仅凭犬养圭的一面之词和这些间接的疑点就下判断。
但他也不能无视这种可能性，尤其是在新败、内部人心浮动、亟需找出问题根源的时刻。
需要调查。
秘密的、深入的、不受任何现有内部势力干扰的调查。
他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使用晦迹组内部的监察人员，那些人或许也值得怀疑。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一排书架前，移开几本厚重的典籍，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指纹和虹膜识别装置。
验证通过，书架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极其狭的空间，里面只有一部造型古朴、没有任何接口的黑色有线电话。
石原浩二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仅存在于他记忆最深处的、位数极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石原浩二用低沉而清晰的语调，出了一串复杂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暗语组合，其中包含了他的身份识别码和最高优先级请求。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非男非女、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请求确认。
事由。”
“内部纯洁性审查。
目标：晦迹组三级以上成员，重点：新任第三行动组组长，‘渡边诚’。
要求：最高保密等级，动用‘影’级资源，进行全面背景追溯、实时行为监控及可控情境测试。
我需要绝对客观、不受现有架构影响的报告。”
石原浩二言简意赅地陈述要求。
“收到。
‘影武者’将在二十四时内就位。
初步报告周期：七至十日。
请注意接收指令。”
电子音完，便挂断羚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石原浩二放下听筒，书架缓缓复位。
他走回窗前，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都市，眼神冰冷。
“渡边诚……希望你的‘忠诚’，经得起‘影’的审视。”
几乎就在石原浩二秘密请求启动“影武者”调查程序的同时。
杨华已经回到那个老旧公寓，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一份关于组近期训练计划的报告。
忽然，他翻阅纸张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微弱、仿佛深海潜流般难以察觉的神识扫描，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柔却坚定地拂过这间办公室，以及……他本人。
这扫描的层次很高，手法极其专业和老练，带着一种非饶冰冷和精确，与晦迹组内部常见的监控手段截然不同。
它并非持续探查，而是瞬间掠过，收集着环境信息、能量残留、甚至可能包括他此刻的生理状态微反应。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潜伏在公寓楼外围、带领一批化身昆虫的型妖兽负责外围警戒的哈，也通过心神连接传来了急促的警示：
“主人，发现高强度、高隐匿性灵能监控网络激活迹象，覆盖范围包括本大楼及周边五百米，重点疑似指向本楼层及您的公寓方向。
监控源无法精确定位，信号特征陌生，非已知内部监控体系。”
杨华放下报告，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神识却在以更高的精度和更隐蔽的方式，如同水银泻地般反向渗透出去，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空气中灵子的流动似乎多了一丝被引导的秩序感；
远处走廊尽头那个常年失修的监控探头，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原本设计的能量反应；
甚至窗外偶尔飞过的鸟类，其飞行轨迹和生命磁场也透着一丝不自然的“规整”……
一张更加精密、更加隐蔽、也更具威胁性的监视网，正在悄然落下。
而网的中心，显然是他——渡边诚。
“终于来了……”杨华在心中冷笑。
犬养圭的嫉恨和进谗，石原浩二的疑心和秘密调查，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推动局势发展所必然面临的一环。
只是没想到，石原浩二的反应如此迅速，动用的调查力量似乎也超出了晦迹组本身的范畴，显得更加棘手。
他通过心神连接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的哈，命令它继续保持最高隐匿状态，只观察，不异动。
同时，他也在快速思考。
首先，他需要与岳昆仑取得联系。
驱动随身洞府直接离开风险太高，可能会被“影武者”的特殊监控手段捕捉到异常的能量爆发。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看似随意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晦迹组内部发行的、关于近身格斗技巧更新的纸质简报，慢慢地翻阅着。
在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指尖在页脚一个极不起眼的、看似印刷瑕疵的点上，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轻轻摩挲了几下。
这个点，实际上是他利用洞府内微型蚀刻技术制作的、一次性被动触发式超微加密信标。
它本身不发射任何信号，只有当被特定频率的灵能以特定方式激发时，才会将预先存储的、经过极限压缩加密的极简短信息，以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子涨落形式，“反射”向预设的、隐藏在东京都市庞大无线信号海洋中的某个中继节点。
这个节点属于岳昆仑早已布置在东京的、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静默”情报网之一，只有在收到正确信标激活信号后，才会短暂苏醒，将信息转发出去。
信息内容简洁至极：【受查，影级，需饵，目标犬养。】
发出信号后，杨华继续翻阅简报，神态自然。
接下来，就是等待岳昆仑方面的配合，以及利用洞府开始自己的布局。
第三深夜，杨华的公寓内。
趁着外围的监视者换班的短暂间隙，哈悄然回到房间，变化成他的模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无关紧要的杂志，偶尔起身倒水，模拟着正常的居家活动。
而真正的杨华，已经悄然遁入随身洞府之郑
洞府内，灵气氤氲，自成地。
杨华直接来到一间被他特意分隔出来的、布满多重隔绝与伪装阵法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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