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悬浮在半空，没有继续跟踪。
杨华在洞府中，脸色冰冷。
摸颈侧的动作……那是人在确认重要物品是否还在时的下意识行为。
藤原在见完自己后，第一时间确认颈侧的东西，然后才用玉简传讯。
传讯给谁？神主？还是其他人？
而且，藤原在整个见面过程中，虽然恭敬顺从，但某些细微的反应……太快了。
当被问及“神主知道吗”时，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仓促解释，不像是被契约控制的傀儡该有的反应。
契约控制下的奴仆，对主饶质问应该是恐惧、顺从，而不是……心虚。
杨华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藤原被史密斯“袭击”却只受轻伤；
在公园放置玉简后刻意隐身监视；
被汤姆识破后的尴尬解释；以及刚才那个摸颈侧的动作……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结论:
藤原有问题。
他可能真的被契约控制了，但同时也被神主做了手脚——比如某种反制措施，或者更深层的操控。
所以他能在契约约束下对自己保持表面的忠诚，却也能暗中向神主传递信息。
双面间谍。
不，可能是三面甚至更多面。
杨华操控微尘缓缓飘落，落在街角的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藤原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
这场棋局，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神主在布局，麦瑞卡人在布局，自己也在布局。
而藤原这样的棋子，可能同时被多方操控，他自己都未必清楚在为谁效力。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三后的婚礼，将是所有暗流交汇的爆发点。
真的顾绵绵在哪？寒潭禁地？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假的顾绵绵在婚礼上做诱饵，真的顾绵绵被藏在暗处……那神主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杨华缓缓吐出一口气，操控微尘飘起，朝着汤姆所在的餐厅方向飞去。
他需要重新计划了。
在迷雾中下棋，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而输的代价……他付不起。
……
洞府内，时间以不同于外界的流速缓慢流逝。
杨华盘膝坐在草地上，双目紧闭，脑海中却如同高速运转的棋局，推演着种种可能。
藤原神官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手指触碰颈侧——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圈怀疑的涟漪。
但怀疑藤原是一回事，判断神主的布局是另一回事。
杨华强迫自己跳出藤原提供的情报框架，从最基本的逻辑开始思考。
“第一性原则……”他低声自语，这是古希腊先贤柏拉图提出的一种思辨方式——剥离所有表象，回归事物最本质的规律。
那么，神主最根本的目标是什么？
以顾绵绵为鱼饵，钓出幕后不想让自己变强的人。
这是明面上的目标。
但如果深究:真的需要让顾绵绵本人出现在婚礼现场吗？
杨华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需要。
神主的最终目的是利用顾绵绵变得更强。
至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顾绵绵”是真是假，只要能达到诱敌的目的即可。
反过来，让真的顾绵绵出现在公开场合，风险巨大——袭击、劫持、意外，甚至她本人在关键时刻的反抗或失控。
神主这样谨慎的人，不可能为了次一级的目标，将主要目标的“钥匙”置于不可控的风险郑
“所以，婚礼上的必定是替身。”
杨华笃定地得出结论。
“神主放出替身消息，既是烟雾弹，也是反向心理战——让人以为‘他是替身，那可能反而是真的’。
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思维定式，神主这样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不懂？”
他站起身，在草地上缓缓踱步。
如果婚礼上是替身，那么真的顾绵绵在哪里？还在秘境中吗？还是已经被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
寒潭禁地？藤原提到的那里，可能是一个陷阱，也可能是真正的藏匿处。
但无论如何，秘境必然是神主控制力最强的地方。
将真身藏在秘境深处，比转移到外界某个未知地点更可控，也更安全。
“所以，真正的战场，不在婚礼现场，而在秘境。”
杨华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
“神主在婚礼上布下罗地网，既是为了抓捕可能的袭击者，也是为了吸引所有饶注意力，为秘境中的真正布局打掩护。”
那么，自己该如何破局？
杨华沉思良久，心中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需要多方落子，既要试探神主的真实布置，也要给自己留足后路。
他心念一动，离开洞府，回到东京那家酒吧附近。
找到还在等待的汤姆后，两人再次进入神念交流。
纯白的精神空间里，杨华的意识投影直接开口:“汤姆，我需要你回基地，向史密斯传递一个消息。”
“主人请吩咐。”
汤姆恭敬道。
“告诉他，经过反复推敲，你认为婚礼上的顾绵绵必然是替身。”
杨华缓缓道。
“理由有三:第一，让真的玄阴之体暴露在公开场合风险太大；第二，神主行事向来谨慎，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突破契机置于不可控环境中；第三，藤原提供的‘替身消息’太过轻易，更像是故意泄露的诱饵。”
汤姆认真记下:“属下明白。
我会将这些分析原封不动地转告史密斯上校。”
“记住，”杨华强调。
“这是你自己的分析。
你是基于藤原提供的零散信息，结合你对神主性格的判断，得出的结论。”
汤姆点头:“属下会心措辞，确保不泄露主饶存在。”
“很好。”
杨华结束神念交流。
“去吧。
保护好自己。”
汤姆的意识回归现实，郑重地向杨华鞠躬，转身离开。
杨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汤姆这颗棋子，现在的作用主要是传递信息和制造烟雾。
真正的高级博弈必然是由鲍威尔、史密斯那些高层亲自操盘，轮不到汤姆这样的角色插手。
这样也好。
汤姆越不引人注目，就越安全，也越能长期发挥作用。
接下来，杨华需要为三后的行动做更细致的准备了。
他首先召唤出哈——它的实力已经跻身于神道七级巅峰，并且学会了自己传授的很多秘法，如今已是自己最重要的助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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