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乾清宫。
李明望着王之心呈上的密报,良久无言。
密报很短,只有一行字:“岛津义久供称,夜蛟营幕后另有主使,代号‘老阁老’。约翰手握实证。”
老阁老。
这三个字,如三把利刃,直刺李明心口。
他想起穿越以来遭遇的种种阻滞——朝臣的阳奉阴违,新政的举步维艰,乃至徐光启的被迫辞官。原来,这一切背后始终潜伏着这样一只黑手。
会是谁?李明在脑海中飞速搜寻。启、崇祯两朝致誓阁老虽有十几位,但能有如此能量,既能操纵夜蛟营、联络日本人,又能在朝中布下众多棋子的……
范围实则极。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随即逐个划去,最后只剩一个。
他凝视着那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王之心。”
“奴婢在。”
“岛津义久须严加看管,绝不准任何人接触。约翰的下落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李明稍作停顿,“孙传庭那边你做得不错,但记住,只是暂时架空,并非真要夺他的权。待此事了结,锦衣卫仍归他掌管。”
王之心心中一凛:“奴婢明白。”
“退下吧。”
王之心离去后,李明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移向北京,再落至辽东。
北方的战事、南方的暗流、朝中的阴谋……尽数交织缠绕。
而他,必须在这重重迷雾中寻得出路。
“陛下,”王承恩悄声入内,“方以智方大人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方以智匆匆步入,手中攥着一卷图纸:“陛下,蒸汽船的预算已核算完毕,需六万五千两白银。但户部称无款可拨,工部也材料不足。臣……臣实在无计可施了。”
李明望着他焦灼的面容,忽然笑了。
“密之,你可知朕此刻最缺的是什么?”
“缺……钱?”
“并非如此。”李明摇头,“朕最缺的是时间。北方的皇太极不会等待,朝中的敌人不会等待。蒸汽船晚一日下水,大明便多一分危局。”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拿着这个去内帑支取十万两银子,不够再提。材料不足,就让郑芝龙去南洋采买,去日本采买,去所有能买到的地方采买。三个月内,朕务必看到蒸汽船下水。”
方以智接过手谕,双手微微颤抖。内帑乃皇帝私库,十万两几乎是全部积蓄。
“陛下,这……”
“钱花了尚可再赚,时间流逝便不复返。”李明道,“去吧。记住,你背后是朕,是整个大明。放手去做,塌下来,有朕顶着。”
方以智深深躬身,转身离去,脚步已变得坚定。
李明重新望向地图。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老阁老?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藏着何种阴谋。
朕,接招了。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而最终的赢家,必定是大明,是新政。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长夜漫漫,然黎明终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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