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德胜门外大营。
三万新军在此集结。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棉甲,头戴铁盔,肩上扛着崭新的燧发枪。晨光中,枪管泛着冷冽的光。
孙传庭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整齐的方阵,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些士兵,大多数是陕西、河南的流民,半年前还面黄肌瘦,现在却已是精壮汉子。他们每操练六个时辰,学队列,学射击,学识字,甚至学简单的算术——为了计算弹药消耗。
“总督大人!”副将贺人龙跑来,“各部集结完毕,请大人训话!”
孙传庭走到台前,扫视全军。三万双眼睛看着他,有期待,有紧张,也有茫然。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洪亮,“你们知道,昨京城发生了什么吗?”
士兵们沉默。他们只知道昨夜紧急集合,全副武装守了一夜城门。
“有人要谋反!要杀皇上!要让我们重新回去过苦日子!”孙传庭提高音量,“那些人,有宗室王爷,有朝廷大官,有江南富商!他们为什么谋反?因为皇上推行新政,给你们分田,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军饷!”
队列里响起骚动。
“是皇上,让你们从流民变成了军人!是皇上,让你们家人有了田种!现在,那些人要毁掉这一切,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吼声如雷。
“好!”孙传庭拔出佩剑,“皇上了,从今往后,当兵吃粮,为国效忠,就是最光荣的事!你们的田,朝廷保着;你们的家人,朝廷养着!你们要做的,就是练好本事,随时准备上阵杀敌!”
“杀敌!杀敌!杀敌!”
声浪震。孙传庭看着这些被点燃的士兵,心中却有一丝隐忧——士气可用,但缺乏实战。新式火器威力虽大,可战场上瞬息万变,这些只训练了半年的新兵,真能顶住八旗铁骑的冲击吗?
“贺人龙!”
“末将在!”
“从今起,训练强度加倍。实弹射击每人每十发,三日一次野外拉练,十日一次对抗演习。”孙传庭沉声道,“我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成为真正的精锐。”
“末将领命!可是大人……”贺人龙犹豫,“弹药消耗太大,兵部那边……”
“我去跟皇上要。”孙传庭斩钉截铁,“现在就去。”
他翻身上马,正要往城里赶,一骑快马从官道飞驰而来。
“报——!”信使滚鞍下马,呈上急报,“辽东八百里加急!清军五万,已过辽河,直扑锦州!”
终于来了。孙传庭心中一沉,接过军报快速浏览。皇太极这次倾巢而出,分兵三路:一路佯攻锦州,一路绕道蒙古,还有一路……走海路?
“海路?”他皱眉,“清军哪来的水师?”
“军报上,是朝鲜船队。”信使喘息道,“朝鲜被迫提供船只,载清军从鸭绿江入海,可能在辽南登陆,截断山海关与锦州联系。”
好一招釜底抽薪。皇太极这是要彻底孤立锦州。
“袁督师怎么?”
“袁督师已命祖大寿守锦州,自己率关宁主力出城,在松山一带布防。但兵力悬殊,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孙传庭攥紧军报。新军还没完全练成,但现在,必须上了。
“传令全军:明日开拔,驰援辽东!”
“大人!”贺人龙急道,“新军尚未……”
“战场就是最好的练兵场。”孙传庭打断他,“告诉弟兄们,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打赢这一仗,他们就是大明的功臣,子孙后代都记着!打输了……”
他没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打输了,新政可能夭折,一切回到原点。
“末将明白!”贺人龙抱拳,“末将这就去准备!”
孙传庭望着北方,心中默念:皇上,臣可能要提前用这张牌了。您……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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