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左臂的手还抓着刘弱弱的腕子，力道没松。
刘弱弱低头看自己右掌，那片麒麟纹路在皮肤下跳，一下一下，像有东西在血管里走。他抽手往后退半步，掌心朝上，纹路明灭的节奏和心跳一样。
“你感觉到了？”陈左臂靠在墙边，声音有点哑，“刚才它跳的时候，我胸口也跟着震。”
刘弱弱没回话，闭眼深呼吸，想把那种躁动感压下去。可越是用力控制，右臂的跳动就越快，青筋从手腕爬到臂，皮肤发烫。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刚落地，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灰尘扬起。
“别靠近我。”刘弱弱低声道，转身一拳砸向旁边的配电箱。拳头没碰到金属，拳风扫过，地面又裂出两条缝，碎石浮起来半寸高，然后落下。
陈左臂盯着他的右手，“它不是在发热，是在搏动。像……有生命。”
刘弱弱抬起右臂，用左手按住纹路位置，指节发紧。可那跳动根本不听使唤，反而越压越急，整条手臂开始发麻。
“试试不动它。”陈左臂往前走了一步，“别用劲，让它自己来。”
“你当我是练气功的？”刘弱弱瞪他一眼，“这玩意儿现在像通羚，再这么下去，整条走廊都得塌。”
话音刚落，右臂猛地一抽，蓝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地面裂缝直接蔓延到陈左臂脚边。
陈左臂低头看自己左胸，衣服底下那片纹路也开始闪，频率和刘弱弱右臂完全一致。
“操。”刘弱弱甩了甩手，“你那边是不是也开始了？”
陈左臂没点头，也没话，只是抬手摸了下胸口，脸色变了。
刘弱弱立刻后退，背贴墙壁，右手攥成拳抵在腹部。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胳膊里乱撞，像是要冲出来。
“你别乱动。”陈左臂忽然开口，“刚才你碰我那次，能量是双向的。你现在越压制，它反弹得越狠。”
“那你让我干嘛？张开双臂欢迎它炸了我？”
“再来一次接触。”陈左臂往前走，“这次我们不躲，看看会发生什么。”
“你疯了吧？上回碰完你差点跪下。”
“但我看清了。”陈左臂站到他面前，“这不是巧合。你的纹路不是模仿我的，是回应。就像……两个开关连在同一条线上。”
刘弱弱盯着他，“你是，咱俩中间有根看不见的线？”
“差不多。”陈左臂伸出手，“试试。”
刘弱弱没动。
“你不信就算了。”陈左臂收回手，“但你右臂现在根本停不下来，再过十秒，你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刘弱弱咬牙，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就快点。碰完就撤。”
两人手掌对上。
刹那间，刘弱弱右臂的跳动骤然加速，陈左臂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一股热流顺着接触点窜进身体，刘弱弱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鸣作响。
地面整片裂开，瓷砖崩碎，电线从花板垂下来冒着火花。
“收手！”刘弱弱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两步，靠墙喘气。
陈左臂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额头冒汗，“不是……单纯的同步。是叠加。你的力量进来，我的也在往外冲，撞在一起了。”
刘弱弱抬起右臂，纹路还在跳，但颜色变了，从蓝转成暗金，一闪一闪。
“你左胸怎么样？”他问。
陈左臂慢慢站起来，扯开衣领看了一眼，“还在闪。不过比刚才慢零。”
“明分开之后，影响会减弱。”刘弱弱活动了下手腕，“但只要一碰，就会触发。”
“不只是碰。”陈左臂抬头，“是你右臂先跳的。在我还没靠近之前，它就已经动了。”
刘弱弱愣住。
“它在感应我。”陈左臂声音低下来，“不是你控制它，是它自己在找我。”
刘弱弱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我这条胳膊长了个雷达？专门追踪你？”
“不然呢？”陈左臂冷笑，“你以为为什么每次我状态不对，你就觉得手臂发烫？这不是巧合。”
刘弱弱没反驳，低头看着右手。纹路的跳动渐渐平稳，但手掌还是麻的，像是被电流穿过。
“你它是活的。”他抬头，“那它到底算啥？器官？寄生体？还是……另一部分我？”
“我不知道。”陈左臂靠在墙边，“但我知道一点——它不怕我。上回你推我进管道，它没反应。刚才你攻击配电箱，它也没爆发。可一旦我靠近，它就开始动。它认得我。”
刘弱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起右手，对着空气握了握拳。
纹路轻轻闪了一下。
“来。”他。
“干啥？”
“再试一次。”刘弱弱伸出手，“这次我不收手，看它能撑多久。”
陈左臂皱眉，“你不要命了？刚才那次差点让整层楼塌了。”
“那就跑快点。”刘弱弱咧嘴，“反正你也挺能扛的。”
陈左臂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你真是疯了。”
“彼此彼此。”
两人再次伸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刘弱弱右臂猛然一震，陈左臂胸口同时亮起，暗金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地面裂缝迅速扩张，头顶灯具接连爆裂，整条走廊开始晃动。
刘弱弱没撤手，反而加大力道，“继续！还能撑！”
陈左臂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你他妈真往死里逼我？”
“你它认你。”刘弱弱声音沉下来，“那就让它认个够。我要知道它到底想干嘛。”
话音未落，右臂的跳动突然变得极快，几乎连成一片光晕。刘弱弱整条手臂开始发抖，肌肉绷紧到极限。
陈左臂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不行了！”他吼，“断开！马上！”
刘弱弱终于松手。
两人同时后退，大口喘气。
刘弱弱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抽搐，掌心纹路微微发亮，但跳动已经减缓。
“看到了吗？”陈左臂扶着墙，声音发颤，“最后那一下，你的能量不是往外放，是往我这边拉。它想把你的一部分送过来。”
刘弱弱没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感觉到了——右臂的力量不是失控，而是被牵引，像是有一股吸力从陈左臂身上发出，要把他体内的东西抽过去。
“它不是想伤我。”他低声，“是想合上。”
“合上什么？”
“不知道。”刘弱弱抬头，“但我觉得……它早就认识你。”
陈左臂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从走廊尽头喷进来，气浪掀翻了半边花板，水泥块砸在地上，烟尘弥漫。
警报灯开始旋转闪烁，红光扫过墙面。
“地下实验室。”陈左臂抬头看向爆炸方向，“有人在里面动手了。”
刘弱弱站直身体，右手缓缓握拳，纹路最后一次跳动，然后归于平静。
“不管是谁。”他，“现在该我们上了。”
陈左臂看了他一眼，没动。
刘弱弱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裂开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你还愣着？”
陈左臂慢慢起身，左胸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还在微微震动。
刘弱弱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
那纹路安静地趴在皮肤上，像睡着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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