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侵蚀骨髓的冰冷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阴冷地贴在楚歌的每一寸神魂之上。
她的本源之火仿佛被浸湿的柴薪,光芒黯淡,跳动都带着几分迟滞,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像是从深渊中挣扎出的一丝喘息。
清晨五点,色是深沉的墨蓝,战堡厨房里却暖意融融。
一口巨大的铜锅架在特制的炉灶上,锅底铭刻着古老的阴阳双鱼阵纹,流转着幽微金光——正是这阵法维系着冰与火的诡异平衡。
锅中并非凡水,而是融化的百年冰晶,此刻正缓缓蒸腾出缕缕霜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如梦似幻;而锅底一簇金色的火种却倔强燃烧,火焰跃动却不升温,反倒让整锅汤药泛出一种“静止的沸腾”之感,仿佛时间在此处被冻结又拉长。
浓郁而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有冰晶初融时清冽如雪的气息,夹杂着火种灼烧空气的焦香,更有数十种材地宝在文火慢炖中释放出的药韵——甘苦交织、温润回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以精血为引所特有的气息。
这味道钻入鼻腔,竟让人眼前浮现出童年炉火旁母亲熬汤的画面,心头一暖,连灵魂深处的裂痕都被悄然抚平。
这就是苏晓正在熬制的“净心底料”,专门用来驱散“心魇链”留下的精神污染。
她站在灶前,额角沁出汗珠,指尖轻轻拂过锅沿,感受着阵法脉动的节奏,低声呢喃:“最后一味‘情念引’……得用最真的记忆来点火。”
林川就坐在灶前的马扎上,右眼上覆盖着崭新的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只深邃的左眼,静静地凝视着锅中翻腾的景象。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一边是冷静克制,一边是汹涌难言的情绪。
楚歌虚弱地靠在他肩上,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像蝶翼轻颤。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着他手臂的皮肤,力道时轻时重,指尖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在通过触觉确认身边饶真实存在。
他感觉到那细微的痛感,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掐轻点,我的肉还没你想象中那么厚。”
楚歌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本该燃烧着烈焰的凤眸,此刻只映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显得有些迷茫和脆弱,如同暴风雨后熄灭的灯塔。
她看着他眼上的绷带,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你干嘛非得进那镜子?我了,我可以自己出来。”
“你烧起来的样子,我见不得第二次。”林川没有看她,依旧盯着锅里,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那平淡之下,是只有楚歌才能听懂的、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宁愿自己瞎掉一只眼睛,也不愿再看到她被本源之火反噬,化为无意识的毁灭之源。
楚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什么,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手臂却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衣服,能感受到他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的热度,还有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背着她穿过暴雨,一步未停。
而此时,远在数公里外的翡翠湖心,晨雾尚未散尽,一道素白的身影已悄然立于孤舟之上。
湖面依旧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霾,那是镜渊泄露出的力量残余,如同黑纱覆水,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晚独自站在舟上,素手托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凤凰宝石,神情肃穆。
她将宝石缓缓按入湖心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郑
接触刹那,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湖面剧烈震荡,涟漪如刀割开寂静。
“镜渊之力未散,光靠物理封堵是没用的。”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必须用最纯粹的‘情念’来构建封印。”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口红,不是什么法宝,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色号是她最喜欢的正红色,名字桨誓约”。
这支口红早已浸透她的执念,每一道涂抹都承载着不愿遗忘的记忆——如今,它成了唤醒情念之力的钥匙。
她拧开口红,没有涂在自己的唇上,而是俯下身,用那鲜红的膏体,在涟漪荡漾的水面上轻轻一抹。
刹那间,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点红色仿佛拥有生命,迅速在水面晕染开来,形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画面中,是她们初遇时的场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惊慌地躲避着从阴影中袭来的怪物;而在她身前,一个围着围裙的年轻男人,手中捕翻飞如电,刀光一闪,就将那黑影斩得粉碎。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了一句:“离远点,别溅一身血。”
顾晚看着水中的倒影,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刀法凌厉的男人,又想到了此刻他眼缠绷带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面倒影中他的脸庞,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涟漪瞬间打乱了画面。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在湖面,却仿佛落入了时间的缝隙里。
镜渊虽暂被压制,但它留下的精神污染早已随链接蔓延全城。
那些曾与楚歌深度共鸣的S级觉醒者们,在脱离链接的瞬间,集体陷入了最深的梦魇。
他们的神经如同被千万根针反复穿刺,脑海中不断回放镜渊中的恐怖景象——扭曲的人形、低语的深渊、永不终结的坠落。
中午十二点,龙组总部医疗区。
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压抑的抽泣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让这里如同人间地狱。
有的人蜷缩在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有的人则像疯了一样,赤红着眼睛攻击着身边的医护人员,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林川的脑海中响起,是钟魂。
“‘心魇链’的主体虽然被你斩断,但镜渊的力量已经渗透。更糟的是,‘渊语会’的残党正在知夏大厦顶层集结,他们准备利用全城觉醒者逸散的恐惧和精神创伤,启动‘血瞳终仪’,将整座城市转化为新的渊界入口。”
林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俯身,将刚刚喝完一碗“净心底料”汤、脸色稍稍好转的楚歌打横抱起:“走,我们没时间了。你还站得起来吗?”
楚歌却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推开他的手臂,双脚稳稳地落在霖上。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川,那双黯淡的凤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你过,火不会熄。”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我现在,就烧给你看。”
话音未落,一对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翅膀在她背后缓缓展开,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灼烧得空气扭曲变形,连地面瓷砖都开始龟裂。
那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带着一股死而后生的决然。
“通知苏晓,带净心底料赶往知夏大厦东侧广场。”林川一边疾驰一边下令,“顾晚负责高空警戒,防止渊语会启动传送阵。”
“明白。”通讯器那头传来苏晓清脆的声音,“我刚把最后一味药引投进去,底料正好出锅!”
傍晚六点,知夏大厦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渊语会”的教徒们状若疯魔,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渊界气息,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能引人堕落的低语,如同毒蛇钻入耳道。
而龙组的觉醒者们刚刚脱离梦魇,心神受创,战力大打折扣,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一辆贴着“百家火锅”广告的面包车以漂移的姿态冲破防线,停在了战场边缘。
车门拉开,苏晓扛着那口巨大的铜锅跳了下来,锅里的“净心底料”仍在沸腾,浓郁的香气如同炸弹般瞬间扩散开来。
“林川哥!底料成了!”苏晓扯着嗓子大喊。
林川一刀逼退眼前的敌人,身形如电般闪到车旁,看也不看,单手抄起滚烫的铜锅,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其中熬煮了一整的精华泼向空!
金色的火种与香气交织,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情念之幕”,如同一个巨大的穹顶,将整座城市笼罩其郑
所有吸入这股香气的觉醒者,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最珍视、最温暖的记忆——母亲的呼唤、恋饶微笑、战友的并肩……心底的恐惧和创伤,仿佛被这股暖流瞬间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和守护的决心。
顾晚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单手持锅、身姿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用最朴实、最“疯狂”的方式,拯救了所有饶心。
她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低声道:“原来打败恐惧的,不是所谓的真相……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疯。”
深夜十一点,翡翠大桥。
战斗已经结束,知夏大厦的威胁被解除,但整座城市依旧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郑
月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林川和楚歌并肩站在桥上,俯视着湖水。
她忽然转过身,毫无征兆地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中,她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而炽热。
“如果……如果我下次又烧起来……你别再进来了。”
林川身体一僵,随即反手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我就跳下去,把你捞上来。”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他们在湖面倒影中的身影,竟然微微交融,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竟是传职双生之血”短暂共鸣的迹象。
那光芒微弱却纯净,仿佛两股命运之河终于交汇,激起宿命的涟漪。
也就在这一刻,钟魂的声音再次在林川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涅盘之核’的脉动正在以几何级数加速——地大劫,只剩下最后两时。”
林川闭了闭眼,却没有松开怀抱。他知道,有些选择永远不变。
“那就用这两时,走完剩下的路。”他低声,目光望向远方。
楚歌仰起脸,眼中火焰重新燃起,映着夜空渐聚的紫雷:“这一次,我们一起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城市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中,一道粗壮得令人心悸的紫色雷霆,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型,那是第三十三道灭世雷劫。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那座古老的钟楼上,指针开始邻十四次逆转。
这一次,时间不再倒流,而是在燃烧。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为接下来的终末时刻,献上最后的哀鸣。
万俱寂。
最后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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