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媚地宫,宛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地底巨兽,阴冷刺骨的潮气裹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血腥气,在每一寸空间里弥漫。
阿朱此刻是“林玉”——一个对幽冥盟忠心耿耿、因“揭发”丐帮动向有功而渐获信任的“叛徒”。
这些,仗着七分明艳三分机灵,再加上乔峰私下授她的那套刻意变形的粗浅外门功夫,在地宫里竟也混得如鱼得水。就连一向多疑的柳沧,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少了些防备。
“林玉!”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像毒蛇滑过冰冷的地面,带着刺骨的寒意。阿朱心头咯噔一跳,脸上却立刻堆起恭敬的笑意,转身对着来人深深一揖:“属下林玉,参见林先生。”
来人正是林墨。他负手而立,眼神如毒蛇的信子般绕着阿朱转了一圈,每转一圈,阿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柳长老打算提拔你做他的贴身护卫?”林墨停下脚步,目光直刺阿朱眼底。
阿朱连忙躬身:“都是柳长老抬爱,属下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林墨冷笑一声,“我看你倒是坦然得很。我好奇的是,你在丐帮时,跟着哪位长老学的功夫?方才劈柴那几下,倒有几分乔峰的路数?”
这话如晴霹雳炸得阿朱头皮发麻——林墨这是在诈她?还是真瞧出了端倪?这贼子心思缜密,定是有所察觉!
电光火石间,阿朱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带着猥琐讨好的笑:“林先生真是火眼金睛!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哪敢跟乔帮主比?不过的在丐帮时是烧火杂役,乔峰每次练功,的就在旁边偷看,一边看一边劈柴,久而久之就落下这毛病,改都改不掉,让先生见笑了!”
一边一边比划着劈柴的动作,活脱脱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市井人嘴脸。林墨盯着她,目光如刀似要剜开她的伪装,阿朱却摆出“被识破”的窘迫模样,甚至还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是吗?”林墨拖长音调,“希望如此。地宫最不欢迎的,就是吃里扒外的狗。”
“的明白!对盟主对先生,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阿朱拍着胸脯,一副要掏心明志的样子。
林墨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看着他的背影,阿朱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林墨这根毒刺不拔,她迟早栽在这里!
阿朱没直接找柳沧,太显眼。她选了“曲线救国”。
当晚酒窖里,阿朱“偶遇”借酒浇愁的鲁夯——上次鬼哭峡被海若望打断胳膊,刚接好骨,脾气暴得像头狮子。
“鲁大哥这是咋了?谁惹您生气?弟替您教训他!”阿朱提着好酒凑过去,一脸关牵
鲁夯正愁火没处发,见她更气:“滚开!老子见你就烦!你这白脸凭啥让柳长老看重?”
阿朱不恼,自顾自倒酒一饮而尽,压低声音神秘道:“鲁大哥,您柳长老是不是越来越听林墨的话?上次鬼哭峡埋伏,要不是林墨坚持路线没问题,咱们能损失惨重?您胳膊能断?”
这话戳中鲁夯痛处,他拍桌怒吼:“妈的!我就知道是那狗贼搞鬼!柳长老被他蒙了!”
“嘘——”阿朱连忙捂他嘴,四下张望,“这话不能乱!林先生可是盟主红人……”
“红人个屁!扫把星!柳长老都快被他架空了!咱们老兄弟早晚被排挤死!”
阿朱添油加醋:“话也不是这么……不过今我听林先生跟人嘀咕,‘柳沧老了不中用,该换个人掌权’,我心里慌才来问您……”
“反了他!”鲁夯起身要冲,阿朱死死抱住他:“您现在去,柳长老信吗?林墨反咬您挑拨离间咋办?”
鲁夯愣住,急得团团转:“那咋办?”
阿朱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柳长老是元老,能看不出林墨狼子野心?您现在要做的不是告状,是找林墨‘罪证’!有实据柳长老才信您!”
鲁夯懵了:“去哪找?”
阿朱暗笑,诚恳道:“我哪知道?但听林墨最近总往黑水牢跑——那地方连柳长老都少去,他一个外人去干啥?”
“黑水牢?关押要犯的地方啊!”鲁夯皱眉。
“对!肯定有鬼!鲁大哥这是立大功机会!查出啥柳长老一高兴,地宫二把手就是您的!”
鲁夯眼睛亮了——粗人就爱直来直去,这话正中下怀!
“好!就这么办!”他拍阿朱肩膀差点把她拍倒,“林玉够意思!等老子上位提拔你!”
“谢鲁大哥!”阿朱揉着肩膀笑如偷鸡狐狸——这钉子已钉进林墨柳沧之间!
接下来两地宫暗流涌动。鲁夯带心腹监视林墨,柳沧也察觉不对,对林墨冷淡许多。阿朱趁乱开始真正任务:找凌子瑜。
凭过人记忆和机关知识,阿朱避开岗哨潜入下层——守卫比上层森严数倍,每个岔路口都有两个持利刃的黑衣人。
阿朱屏住呼吸贴在潮湿石壁上,借阴影掩护移动。听到守卫对话:“上面好像闹起来了……”“管他!看好这‘货’!黑煞大人这是盟主点名要的,出事担不起……”
黑煞?阿朱心头一动——这就是看守凌子瑜的人!
继续向前到巨大石门前,站着全身黑袍的人,一动不动如与黑暗融合,连呼吸都感觉不到——这就是黑煞!
阿朱正想退,黑煞突然转头,兜帽下苍白脸,眼睛像寒星直盯她藏身之处!阿朱心提到嗓子眼,却见黑煞转回脸,仿佛错觉。
她悄声退走——情报够了:凌子瑜在黑水牢,看守是黑煞,幕后主使在深处密室!
阿朱知道潜伏该结束了。她找隐蔽角落摸出信鸽,绑上“子时动手”纸条放飞。
“谁在那!”厉喝传来,巡逻弟子发现她。“林玉鬼鬼祟祟!抓他!”
阿朱不慌——陆凤和石破就在外面等信号!
“既然被发现,那就不装了!”阿朱嘴角勾起灿烂笑容,猛地扬手!
一团雪白粉末骤然炸开,如轻烟般弥散开来。
“是毒!”
几名弟子惊声尖叫,踉跄着往后退去。
但已经晚了。
那粉末是程灵素特制的“痒痒粉”,虽不致命,可一旦沾身,奇痒钻心,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阿朱趁机冲了出去,像只灵巧的雨燕,在狭窄的通道里左突右闪。
“不好了!林玉是奸细!他要逃!”
“快!通知林先生!”
“拦住他!”
一时间,地宫里警铃大作,人声鼎罚
阿朱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左躲右闪,可敌人越聚越多,渐渐被逼到了死胡同里。
“林玉,你跑不掉了!”林墨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身边跟着柳沧和鲁夯。
柳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玉,你很好。”柳沧咬牙切齿,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
阿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清秀的面容,笑道:“柳长老,我不是背叛你,是在救你。你没看出来吗?林墨他,根本没安好心——他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一派胡言!”林墨怒喝,“柳沧,别听她妖言惑众!她就是冰人馆派来的奸细!”
“是不是胡,你心里清楚。”阿朱望着柳沧,一字一句道,“你真以为,那个幕后主使会在乎你这条老狗的死活?他利用你,就像利用我一样。等你没用了,你就会像鲁夯的胳膊一样,被他毫不犹豫地扔掉。”
“你……”柳沧气得浑身发抖,可阿朱的话像把尖刀,精准刺中了他的心病。
就在这时,地宫另一端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地宫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
“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奔来。
“是谁!?”柳沧厉声喝问。
“是……是石破!还有陆凤!”
“石破!?”林墨脸色骤变,“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请来的呀。”阿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怎么样?惊喜吗?”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如炮弹般从通道那头飞过来,重重砸在林墨和柳沧面前——正是鲁夯,他浑身是血,早已昏死过去。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手持黑铁剑,一步步走来。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颤。
正是石破。
他身后,陆凤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走出,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哎呀,这鬼地方可真难找。要不是阿朱姑娘放了信号,我怕是要把这地宫翻个底朝。”
“陆凤!”林墨咬牙切齿,“你竟敢闯我幽冥盟禁地!”
“禁地?”陆凤挑眉笑了,“这地宫又不是你家开的。再了,我这人最爱闯禁地——尤其是里面藏着漂亮姑娘的禁地。”
他冲阿朱眨了眨眼。
阿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石破,别跟他们废话!”陆凤扇子一指,“救人要紧!”
“好!”石破应声,提着剑径直冲上去。
他手中的铁剑舞得密不透风,正是诡谲莫测的《玄影七式》。这套剑法本就威力无穷,在生神力的石破手里更是如虎添翼——剑光闪过,几名幽冥密子应声倒地。
林墨和柳沧大惊失色,连忙出手抵挡,可石破的攻势太猛了!剑快如闪电,力重如山崩!林墨的“幽冥毒针”还没发出,就被一剑荡开;柳沧的“搜魂七式”抓在他身上,只留下几道白印,根本破不了防!
“走!”林墨知道今栽了,摸出个黑色铁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烈的黑烟瞬间爆开。
“咳咳……这帮家伙除了放毒还会干啥?”陆凤被呛得直咳嗽。
黑烟散去,林墨和柳沧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满地狼藉和昏迷的鲁夯。
“追不追?”石破问。
“不追了。”陆凤摆摆手,“穷寇莫追,而且我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们。”
他看向阿朱:“怎么样?都探清楚了?”
阿朱点头,神色变得严肃:“凌子瑜被关在黑水牢,由一个疆黑煞’的人看守。幕后主使藏在地宫深处的密室里。”
陆凤收起嬉皮笑脸,眼神锐利起来:“好!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个‘黑煞’,见见那位幕后大人物!”
他一挥手:“石破,开路!”
石破一声不吭,提着剑大步向前。阿朱和陆凤紧随其后,地宫通道里回荡着三人坚定的脚步声。
一场针对幽冥盟核心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此刻,地宫最深处的密室里,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的人缓缓站起。他面前的巨大石桌上放着一张地图,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青萍门宝藏所在地。
他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地图,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吗?”他轻声自语,“我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沙哑阴冷,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飘来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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