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微博评论区早已炸锅。之前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质疑和谩骂，在铁证如山的反击下，迅速被排山倒海的震惊、谴责和支持李氏的言论淹没。
“我的！反转来得太快！果然是有人搞鬼！”
“这转账记录……太明显了吧！亲戚为钱卖良心？”
“支持李总维权！严惩造谣者和幕后黑手！”
“之前那些蹦跶的自媒体呢？怎么不吭声了？收钱办事的狗腿子！”
“果然树大招风，李氏这是被恶势力盯上了啊！”
“报警了！干得漂亮！让法律教他们做人！”
每一句评论，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启明脸上。他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波，非但没有撼动李氏根基，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对方利用，化作淬毒的匕首，调转刀尖，直指他自身！对方不仅迅速扑灭了火苗，还顺着火星找到了纵火者，甚至开始挖掘纵火者背后的燃料供给线！
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转账截图和“外部势力”、“指使”、“报案”的字眼，脑海中嗡嗡作响。赵菊那个蠢货！王逸帆那个废物！他们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还有那些中间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氏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方式。这绝不是仓促应战，而是早有预谋的防守反击！李书柠早就料到了他会从赵菊这里下手？早就布好了局，收集好了证据，就等着他们跳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一股混合着被戏弄的暴怒、计划彻底失败的挫败、以及对可能引火烧身的深深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感到呼吸有些不畅，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市长……” 陈在一旁，声音发干，脸色比张启明好不了多少，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办砸了，而且砸得彻底，可能还会牵连出更麻烦的后果。
张启明没有理会陈。他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仿佛那屏幕灼伤了他的眼睛。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但胸腔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他的灵盖。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定情绪，或者发泄这无处安放的狂怒。
他的手碰到了旁边茶几上，那杯他几分钟前还悠然品酌、象征着“胜利”的香槟酒杯。冰凉的水晶触感传来。
下一秒——
“砰！！！”
一声极其清脆又刺耳的爆裂声，猛然炸响在寂静的VIp休息室内！
张启明竟然徒手，硬生生捏碎了那只坚固的水晶香槟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从他紧握的指缝中迸射出来，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和他昂贵的西装裤上。几片锋利的碎玻璃甚至划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珠立刻沁出，与酒液混在一起，滴落，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但这生理上的痛楚，远不及他心中那份计划破产、颜面扫地、可能面临反噬的剧痛之万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面部肌肉扭曲，那双总是算计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饶红血丝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戾气。
休息室门口的服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探头看了一眼，却被陈一个凌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慌忙缩回头，不敢作声。
陈也吓坏了，但他强自镇定，立刻从随身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和手帕，想要上前处理：“市长，您的手……”
“滚开！” 张启明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猛地甩开手，任由掌心的鲜血滴落，看也不看那狼藉的桌面和手上的伤口。疼痛反而让他混乱暴怒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清醒。
完了吗？不，还没完！
他张启明，还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李氏有证据告赵菊、告王逸帆，甚至影射“外部势力”，但那又如何？那些转账可以解释成“商业往来”，中间人可以断尾，赵菊母子可以成为“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而捏造事实”的单独行为人……只要他把自己摘干净，一切都有操作空间！
对，当务之急是切割！彻底、干净地切割与赵菊母子的联系！甚至……必要时，可以让那对蠢笨的母子，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
还有时间，他还没回到云省，还有时间运作……
然而，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平板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截图和义正辞严的声明，尤其是看到“公安机关报案”那几个字时，一股寒意依旧不可抑制地从脚底窜起。李书柠……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更狠！她这是不仅要平息谣言，还要顺藤摸瓜，把他张启明也拖下水！
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手中的湿巾。水晶酒杯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嘲讽的光芒。香槟的酒液蜿蜒流淌，如同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和前景未卜的仕途。
休息室外，高速路上的车流依旧呼啸而过，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而休息室内，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却瞬间烧回自己的大火，已然燎原。他捏碎的不仅仅是一只酒杯，更是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危机四伏。
张启明铁青着脸，开始飞速思考着止损与反制的策略，但眼底深处，那抹因为绝对意外和强力反击而产生的惊悸，却久久未能散去。
栖澜山庄，“流光墅”的客厅沐浴在秋日午后的暖阳之郑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在浅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茶香与隐约的桂花甜香，混合着孩子们偶尔从游戏室传来的清脆笑闹，构成一幅安宁温馨的居家画卷。
李书柠、窦云开与Zero、索菲亚分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两侧，中间的矮几上，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中，琥珀色的茶汤正氤氲着热气。大人们低声交谈，话题从马特奥治疗后的巩固效果，聊到近日的气，再聊到一些国际时事，气氛融洽而放松。索菲亚容光焕发的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微笑，Zero也比初来时显得更为舒展，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决策者的思虑。
短暂的静默后，Zero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杯托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对面的窦云开和李书柠，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开口道：“云开，书柠，我们一家在栖澜山庄叨扰多日，宾至如归，万分感谢。不过……我们打算，过两就启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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