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过多少遍了！肩膀要顶住！马步要扎稳！你当这是放二踢脚呐？！”
“这叫后坐力！是它把你往后推的力气！你连这点力气都扛不住，还想上阵杀敌？回家抱孩子去吧！”
那士兵满脸通红，羞愧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端起了火枪。
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这还只是空放，没装弹丸。
前几日第一次试着装填火药和弹丸，那动静，那后坐力，更是把一群老兵油子吓得魂飞魄散。
有个兵没拿稳，火枪脱手，枪托直接砸在自己门牙上，当场就成了“豁牙子”，话都漏风。
还有的被那巨响吓得一晚上睡不着，总觉得耳朵里有几百只苍蝇在开会。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金饶狼牙棒还凶。”一个士兵声嘀咕。
旁边的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咱们还没见着金人，先被这枪给震聋了。”
岳飞的耳朵尖，听见了他们的议论。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嫌它凶？嫌它吵？”
“告诉你们，这玩意儿越凶，金人死得越快！这玩意儿越吵，金饶哭嚎声就越！”
“你们现在多吃一点苦，战场上就能少流一升血！就能多保住一个兄弟的命！”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士兵们被他这番话吼得热血上涌，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里激起回响。
岳飞点点头，脸色稍缓。
他看着这些被自己亲手操练的兵，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这火枪，确实是个双刃剑。
威力大，但操作也难，对士兵的心理和身体都是极大的考验。
从瞄准、装填、到击发，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
尤其是装填火药，那是个精细活儿，手一抖，量多了或者量少了，都会影响射程和威力，甚至可能炸膛。
他按照太上皇的指示，制定了严苛到变态的训练流程。
每光是端枪瞄准，就要站上两个时辰，胳膊酸得像灌了铅。
还要练习快速装填，把一个个步骤练成肌肉的本能。
最难的，是克服对巨响和后坐力的恐惧。
为此，他让士兵们轮流在耳边敲锣打鼓，甚至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冷不丁就点一串鞭炮。
一开始，军营里是鸡飞狗跳，不少人骂他是“岳阎王”。
可慢慢地，大家也就习惯了。
如今，就算旁边打雷，他们也能眼都不眨一下。
“休息一刻钟！”岳飞下令。
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火枪，就地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岳飞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
“噪音问题，仍需解决。可用棉布塞耳，但或影响军令传达。”
“后坐力，可通过改进抵肩部位，增加缓冲垫。此事需报军器监。”
“装填速度，目前最快者，一分钟可完成两次。目标：三次。”
他正写着，一个亲兵快步跑了过来。
“将军，太上皇来了！”
岳飞一愣，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甲，快步向谷口迎去。
只见一行人正顺着径走来，为首的不是李云龙是谁？
李云龙今没穿龙袍，只着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脚踩一双牛皮靴，腰间还挂着一把横刀，看上去不像皇帝，倒像个准备去打猎的富家翁。
他身后跟着李纲和宗泽，两位老臣也是一身便服，只是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显得有些气喘。
“臣岳飞，参见太上皇！”岳飞上前，单膝跪地。
“行了行了，起来吧。”
李云龙摆摆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在军营里，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老子是来看宝贝的，不是来听你们喊万岁的。”
他的目光越过岳飞，投向了谷内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和他们身边的火枪。
“怎么样啊鹏举，老子给你这支‘神机营’，你练得如何了？”
这支火枪部队，被李云龙私下里命名为“神机营”，取“神机妙算，出奇制胜”之意。
岳飞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将士们已基本掌握火枪操练之法，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有屁就放，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吞吞吐吐。”李云龙眼睛一瞪。
岳飞苦笑一声：“只是这火枪的噪音和后坐力确实惊人，将士们还在适应。另外，实弹消耗巨大，军器监那边……”
“弹药的事你不用操心！”
李云龙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道。
“老子把蔡京那帮王鞍的家底都掏空了，别养你这几百号人，再扩充十倍都够！”
“子弹，给老子往死里打！打光了，朕再给你送！要是哪个兵因为舍不得子弹，上了战场手生，老子第一个就先办了你！”
这话的，霸气又实在。
岳飞心中一热，重重地点零头：“臣，遵旨！”
李云龙走到一个士兵面前，拿起他身边的一杆火枪，掂拎。
枪身入手冰凉沉重，带着一股铁与火的气息。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管和火门，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岳飞和宗泽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这位太上皇对火器竟如此熟悉，仿佛摸了一辈子枪。
“这批枪，是陈规那子新赶出来的？”李云龙问。
“是的，陛下。比第一批轻便了些，火门也做了改进，不易受潮。”岳飞答道。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枪托还是太硬了，跟个铁疙瘩似的。回头告诉陈规，让他想办法，在后面给老子包上几层厚牛皮，或者加个软木垫子。不然这一枪下去，肩膀头子非得青一块不可。”
“还有，这准星和照门，还是太简陋了。得搞个能调节的，不然风一吹，弹道一偏，打出去的子弹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李云龙一边，一边比划着，嘴里蹦出“准星”、“照门”、“弹道”这些新奇的词汇，听得李纲和宗泽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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