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庆手一抖，茶碗差点摔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退了一大截，发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你什么？”
“定远城失守了！”斥候抬起头，脸色煞白。“梁将军…梁将军殉国了。”
呼延庆愣住了。他认识梁弘毅，虽然那家伙脾气臭，嘴巴也不饶人，但打仗确实有一套。怎么会…
“怎么回事？”他走到斥候面前，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宋军有多少人？梁弘毅那厮怎么会守不住？”
“是宋军！”斥候语速飞快，额头上全是汗。“宋军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武器，会喷火，会爆炸！定远城的城墙被炸得稀巴烂，不到一个时辰就破城了！”
呼延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会喷火？会爆炸？”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千真万确！”斥候连连点头。“梁将军自刎殉国，守军死伤无数，百姓都吓坏了！宋军现在正往咱们这边来！”
呼延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堂下的副将和几个军官。
“传令，全城戒严！”他的声音很沉，但没有颤抖。“所有士兵上城墙，准备迎战！把城里所有的粮草都搬到城墙下，堵住可能的缺口！”
“就算宋军有妖术，也休想轻易攻破安西城！”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座安西城都紧张起来。士兵们搬运着各种物资，脚步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则被强制疏散到城中心，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在骂，但没人敢不听。
呼延庆站在城头，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烟尘。那烟尘越来越近，像是一片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握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来吧。”他咬牙切齿地。“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妖术，有多厉害。”
不到半个时辰，岳飞的大军就出现在安西城外。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城墙上的西夏士兵看到这一幕，有人腿都在打颤。
“别怕！”呼延庆大声喊道，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城墙这么高，他们攻不上来！只要守住城墙，咱们就能赢！”
士兵们听到这话，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下一刻，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有些瓦片被震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又来了！”呼延庆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了。
紧接着，空中划过密密麻麻的火光。数十门大炮齐射，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砸向安西城。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烟尘弥漫。呼延庆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在大炮的轰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堆在城墙下的粮草被炸得四处飞溅，有的直接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城墙上的西夏士兵死伤惨重。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团。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有人被炸飞了，摔在城墙下，再也没爬起来。
“守住！给我守住！”呼延庆嘶吼着，嗓子都喊破了。
但他的声音完全被爆炸声淹没。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当硝烟散去，安西城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东西两面各有两道大缺口，南面更是被炸塌了一大片，碎石和瓦砾堆了一地。
呼延庆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泪止不住地流。
“完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全完了…”
他想起梁弘毅临死前的绝望。现在，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炮击停止。岳飞再次挥动令旗。
“火枪营，前进！”
数千名火枪手排成整齐的队列，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城墙推进。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自信。
火炮已经把城墙炸得稀巴烂，接下来就是他们表演的时间了。
城墙上，呼延庆勉强站起身。他看着涌来的宋军，咬牙下令。
“放箭！”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给我狠狠地射！”
残存的弓箭手颤抖着拉开弓。箭矢如雨点般飞向宋军，但距离还太远，大部分箭矢都落在半路上，扎在土里，像是一根根枯草。
“列队！”火枪营千总大喝一声。
“第一排，准备！”
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单膝跪地，举起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墙，看起来像是一排等待猎物的野兽。
“瞄准！”
“放！”
“砰砰砰砰！”
数百支火枪同时开火。火光闪烁，浓烟弥漫，铅弹呼啸着飞向城墙。城墙上的西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有的被击中胸膛，惨叫着倒地，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衣服。有的被打中头部，当场毙命，身体软软地倒下。
还有的被铅弹擦过，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疼得在地上打滚。
“第二排，准备！”千总继续下令。
第二排士兵上前，又是一轮齐射。城墙上的西夏士兵越来越少
，有些人已经不敢露头了，躲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第三排！”
“第四排！”
火枪营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轮接一轮地射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呼延庆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整个人都疯了。他抽出佩刀，眼睛充血。
“冲下去！”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跟他们拼了！”
几十个西夏士兵跟着他冲下城墙，朝着宋军杀去。他们知道这是送死，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人心！”火枪营千总眼疾手快，举枪就是一发。
“砰！”
呼延庆胸口中弹，身体踉跄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前冲。
“砰！砰！”
又是两枪。呼延庆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佩刀掉在旁边，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对不起…大王…臣…无能…”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随着呼延庆的死亡，西夏士兵彻底失去了斗志。有的扔下武器投降，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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