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死死盯着他:“!快!有什么屁快放!”
山羊胡幕僚咽了口唾沫,一脸阴狠地献计:“老爷您想,咱们大宋如今虽然疆域不比从前,但胜在百姓众多,户口殷实。
只要咱们上一道折子,增加赋税,每家每户多收个几贯钱的‘抗金税’或者‘强军税’……哪怕是把他们过冬的口粮都收上来,再把明后年的税预征了,凑一凑,这八千万两或许……”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秦桧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个山羊胡幕僚的脸上。
那一巴掌太狠了,打得那幕僚原地转了两圈,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混账东西!你个没脑子的蠢货!”
秦桧指着那幕僚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破口大骂:“你想害死我吗?!啊?!你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想给老子递把刀是不是?!”
秦桧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局势后的暴戾。
“你以为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谁?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写字画画的软蛋吗?”
“那是大宋皇帝!那是全军将士的‘精神父母’!那是这帮泥腿子大头兵的护身符!”
秦桧虽然贪,虽然坏,但他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比狗鼻子还灵敏的政治嗅觉。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早就把皇帝的脾气摸透了七八分。
“官家最恨的是什么?最恨的就是欺压百姓!最恨的就是动那些当兵的家里人!”
秦桧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现在要扩军五十万,兵源从哪来?还不是从那些泥腿子家里来!我要是敢听你的,把手伸向百姓,敢动那些当兵的家属一粒米……”
他猛地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阴森森地道:“不用等半年!明早上,老子的脑袋就会被挂在宣德门上,给那帮大头兵当球踢!”
“官家这是要‘黑吃黑’啊!你懂不懂?!”
秦桧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不能动百姓。
国库里全是老鼠屎。
那这八千万两银子,到底藏在哪里?
秦桧眯起眼睛,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狞笑。
他想起了官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不管什么办法……
那就是,只要能搞到钱,手段不限?
哪怕是把这捅个窟窿,把这地翻个个儿,只要银子到位,官家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官家不让动穷人。
那就只能动富人了。
江南那些富得流油的豪绅巨贾。
各地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
还有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兼并土地、家中银窖里的银子发霉都不肯拿出来的世家大族。
秦桧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一把扯过一张宣纸铺开。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反而稳如磐石,透着一股子杀气。
“来人!”秦桧一声厉喝。
“在!”书房阴影处,几个身着黑衣的死士瞬间显现身形。
秦桧一边在纸上笔走龙蛇,一边阴森森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传令下去,启动‘罗地网’。”
“给我查!动用所有的眼线,把江南所有的富商巨贾,朝中所有的官员家底,统统给我翻出来!”
“谁家有多少亩良田,有多少间铺子,地窖里藏了多少银冬瓜,外头养了几个老婆,甚至是他们家狗窝里是不是藏了金骨头,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桧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狠狠掷在地上。
墨汁飞溅,染黑了他那昂贵的官袍下摆,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拿起那张纸,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纸上,赫然写着两个触目惊心、力透纸背的大字——
【屠刀】。
“老爷,您这是要……”捂着脸的幕僚惊恐地看着那个字,浑身发抖。
秦桧转过身,背着书房昏黄的烛光,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扭曲如恶鬼。
“官家要钱,我要命。”
“为了保住我这条命,只能借他们的钱一用了。”
“如果不借……”
秦桧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那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那就拿命来抵!”
“告诉下面的人,这次不用顾忌什么吃相,也不用管什么律法。”
“咱们是奉旨搞钱!是替行道!”
“谁敢阻拦,就是阻挡大宋帝国的崛起,就是阻挡官家的征途!就是想让我秦桧死!”
“谁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他全家死绝!”
“杀无赦!”
……
深夜,皇宫大内。
御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李云龙并没有休息,他正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手里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蓝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在计算。
计算征服这个世界需要的成本。
每一个箭头指向哪里,每一条航线延伸多远,代表的都是文数字般的银两和物资。
“陛下。”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秦尚书求见。”
李云龙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放在御案边的西洋自鸣钟。
凌晨两点。
“哟,这老子,动作挺快啊,看来是真怕死。”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让他进来。”
片刻后,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秦桧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走了进来。他已经换掉那身湿哒哒的官服,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神情肃穆,眼神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和狠辣。
“微臣秦桧,叩见陛下。”
“行了,别磕了,大半夜的听着闹心。”李云龙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过身,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这么晚跑过来,是想好怎么死了?还是想好怎么给老子搞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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