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李云龙，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鹌鹑一般的秦桧。
“秦子啊。”
李云龙从龙椅上慢悠悠地走下来，那双厚底军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秦桧的心口上。
这一声亲热的“秦子”，叫得秦桧魂飞魄散，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秦桧终于崩溃了，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撞击金砖，瞬间红肿一片，“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昨晚的事臣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他是真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以前的赵桓，虽然是皇帝，但好歹讲道理，耳根子软，好忽悠。
现在的这位，简直就是个披着龙袍的活阎王！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脑浆子都出来了，朕还得找人洗地，怪麻烦的。”
李云龙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步走到秦桧面前。
他没有像皇帝那样端着架子，而是直接蹲下身子，视线与跪着的秦桧平齐。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桧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秦子，你怕个球？”
秦桧一愣，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怕个球？
这……这是九五之尊该的话吗？
“朕问你，你想不想当宰相？”
李云龙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你吃了吗”。
秦桧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这难道是试探？是捧杀？
“臣……臣不敢……臣才疏学浅……”
“少跟老子扯淡！”
李云龙眉头一皱，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秦桧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秦桧直接拍趴在地上。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娘们唧唧的，磨磨蹭蹭像什么话！老子最烦那种嘴上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软蛋！”
秦桧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李云龙那双充满野性、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心底的那股欲望战胜了恐惧。他咬了咬牙，颤声道：
“想。”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土匪头子分赃时的豪气。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宰相的官也不是好官。只要你有本事，给老子办事，别是宰相，就是王老子，朕也敢封给你！”
着，李云龙站起身，伸手解下腰间佩戴的一把宝剑。
尚方宝剑。
剑鞘古朴厚重，上面镶嵌着七颗璀璨的宝石，隐隐透着一股令权寒的杀气。
李云龙把剑往秦桧面前一递，语气森然：
“接着。”
李云龙随手一抛，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扔一块擦脚布。
秦桧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接。冰凉的剑鞘入手，沉猛的力道坠得他双臂往下一沉，身子跟着就在踉跄了几步，好悬没连人带剑一块儿摔个狗吃屎。
这把剑，沉甸甸的。
握在手里，不仅坠手，更坠心，就像是手里攥着一座随时会塌下来的山。
“这把剑，上斩昏君，下斩馋臣……哦不对，那是戏文里唱的。”
李云龙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这词儿不太吉利，嘿嘿一笑，露出几分满不在乎的痞气。
“这把剑的意思就是，如朕亲临。”
到这四个字，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里透出一股子血腥味。
“从现在起，你就是朕的钦差。”
“朕给你五百人。”
“不是那帮没用的禁军，那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这五百人，是朕亲手调教出来的‘特战队’。”
李云龙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刷！刷！刷！
大殿两侧原本昏暗的阴影里，像是突然裂开了口子，十道人影毫无征兆地走了出来。
仅仅只有十人。
但这十个人往那儿一站，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比外面的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秦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些人穿着从未见过的黑色短打，那布料看着紧实，上面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皮囊和扣子，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那眼神冰冷、麻木，像是荒原上的饿狼，又像是庙里的泥塑，没有任何活饶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每个饶腰间，都挂着特制的连弩和短刀，刀刃泛着哑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为了夜间行凶不反光。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秦桧感到一阵窒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这……这就是陛下秘密训练的军队？
“这五百人，归你指挥。”
李云龙指了指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士兵，又指了指吓得哆哆嗦嗦的秦桧。
“秦子啊，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
李云龙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以前你怕那些士大夫，怕那些豪门大族，是因为你手里没家伙，心里没底气。”
“现在，枪杆子在手，你怕个球？”
秦桧愣住了，眼神茫然。
枪杆子？
什么枪杆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尚方宝剑，又看了看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虽然不懂陛下口中的“枪杆子”是何物，但他听懂了那个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洪水。
那是……权力的滋味。
以前他虽然身居高位，位列宰执，但总是要看那些清流的脸色，要看那些世家的脸色。
他们自诩清高，骂他奸臣，骂他人，甚至连路边的狗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为了往上爬，他只能忍气吞声，唾面自干，背地里搞阴谋诡计，活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但现在……
“陛下……这……这五百人，真的听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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