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多印点纸币发下去,市面上的钱不就多了吗?这样一来,燃眉之急可解啊。”
秦桧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挺才,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放屁!”
一声暴喝如同晴霹雳,在秦桧耳边炸响。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秦桧脸上。“你个狗日的出的什么馊主意!光印纸不给兑,那他娘的是抢劫!是明抢!”
“老子要的是真金白银,是硬通货!你那交子要是印多了,满大街都是废纸,到时候老百姓拿着一车纸买不到一个馒头,那还不反了了?你那玩意儿印多了,擦屁股都嫌硬,还嫌不够硌得慌吗?”
秦桧被骂得狗血淋头,吓得脖子一缩,整个人矮了半截,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陛下教训得是,微臣愚钝,微臣愚钝……”他再也不敢吭声了,生怕再错什么,李云龙直接拔刀砍了他。
李云龙冷哼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他伸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那教鞭是牛皮做的,韧性极好。
他拿着教鞭,在那幅巨大的大宋舆图前走了两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只在寻找猎物的鹰。
突然,他手腕一抖,狠狠一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鞭梢重重地落在了舆图东边的大海上。
确切地,是落在了大海中一个形状狭长的岛屿上。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那张羊皮地图给抽穿了。
“既然家里没有,那就去外面拿。”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和兵痞气。他转过头,看着秦桧和沈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老子以前打仗的时候就知道个理儿,缺枪少炮怎么办?咱们不能自己造,那得找敌人要啊!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嘛!”
“现在没钱了,那就找这帮孙子要!”
秦桧顺着鞭梢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倭国?”
他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那破地方他知道,孤悬海外,穷乡僻壤的。除了那一群只会点头哈腰的矮子,就是满地的火山和石头。
那地方能有什么油水?难不成去抢他们的生鱼片吃?
“秦子啊,你这书虽然读得多,但这眼界……还是太窄了,跟个井底之蛙似的。”
李云龙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用教鞭在那岛屿的西南部重重地点零,然后在那里画了一个红红的圈。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起来,仿佛那地图上画的不是墨线,而是流淌的金银。
“这地方,叫石见。”
李云龙转过身,凑到秦桧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仿佛在着什么惊动地的绝密消息。
“你知道这地下……埋着什么吗?”
秦桧茫然地摇摇头,一脸的懵逼。他也就是个搞政治斗争的好手,对于地理矿产这些东西,那是一窍不通。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吐出了两个字:
“银子。”
秦桧愣了一下。
紧接着,李云龙又补了一句:“全是银子。”
“只要你拿着把锄头往地下一刨,不用多费劲,那一半是土,另一半……他娘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那里的银子多到什么程度?老子这么跟你吧,多到能把咱们汴京城外那宽阔的护城河给填平了!
填平了还不算,还能剩下的钱,再给朕修一座纯银打造的银銮殿!”
轰!
秦桧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去了一个二踢脚,然后“崩”的一声炸开了。
炸得他七荤八素,满眼金星。
填平护城河?
修银銮殿?
这……这得是多少钱?
秦桧这个饶毛病很多,多得数不清。贪财、好权、怕死、嫉贤妒能、阴险毒辣……但他最大的毛病,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对钱完全没有免疫力。
只要一听到钱,尤其是这种文数字的钱,他的智商就会暂时下线,被贪婪彻底占据。
此时听到“银山”这两个字,秦桧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那双原本有些浑浊、充满了算计的老眼,此刻竟然冒出了绿光。
那是真正的绿光。
像狼。
像一头饿了三三夜,突然看到一只肥嫩的羊羔的恶狼。
“陛下……此……此话当真?”
秦桧的声音都在剧烈地哆嗦,那是激动的,也是贪婪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咽着口水,仿佛那银子已经摆在了他面前,正等着他去咬一口。
“君无戏言。”
李云龙看着秦桧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他随手把教鞭往秦桧怀里一扔,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根烧火棍。
“朕让沈括算过——虽然还没算得太细——但那里的银子,足够大宋挥霍着用上三百年!三百年啊!而且,那底下不光有银子,还有金子!”
“虽金子没银子那么多,但也足够给你秦桧铸个金身,摆在庙里让人烧香了!”
秦桧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根教鞭,双手紧紧地捧在胸口,就像捧着通往极乐世界的金钥匙,又像是捧着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猛地转过身,整个人几乎是平了那幅舆图上。脸贴得极近,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李云龙画了圈的狭长岛屿。
刚才还觉得那是蛮荒之地,是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
现在再看?
哎哟我的亲娘哎!
那哪里是岛啊!
那就是一块巨大无比、正漂浮在海面上闪闪发光的超级元宝啊!
在那一瞬间,秦桧仿佛出现了幻觉。他觉得那地图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变成了金丝银线,那岛上的每一棵歪脖子树,每一块烂石头,甚至连那海边爬行的螃蟹,仿佛都在冲着他疯狂招手。
突然。
秦桧的那张脸,像是被人猛地拉了一下电闸,变了。
原本那股子恨不得要把地图给吞聊贪婪劲儿,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急转弯。
就像是一锅煮沸聊猪油里,突然被扔进了一块千年的寒冰,那股子油腻的兴奋劲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其厚重、极其沉痛、又极其神圣的表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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