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问你一句话,别跟朕扯那些祖宗八代的烂账。”
“这地底下的银子,咱们大宋,到底该不该拿?”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桧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一个装怜簧的玩偶,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副文弱书生、痛哭流涕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凶悍和贪婪,简直就是个等着冲锋号响起的先锋官,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冲到那银山上去。
“该!”
秦桧斩钉截铁地吼道,声音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几粒。
“太该了!简直是该到了姥姥家!”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不仅要拿,还要拿得理直气壮,拿得光明正大!拿得让他们还得跪在地上给咱们谢恩!”
到这里,秦桧那双老眼里的绿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他又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猥琐,又有些阴险,那是一肚子坏水开始往外冒的征兆。
“不过嘛……陛下。”
秦桧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虽然这大殿里除了他们君臣二人也没别人。
“师出无名,恐遭非议啊。”
“咱们毕竟是朝上国,是礼仪之邦。要是直接冲过去抢,那跟路边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虽然咱们也是为了那些银子……哦不,为了收复失地,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不是?”
“咱们得找个由头。”
“找个让全下人都闭嘴,让那些酸儒也没法叽歪的由头。”
李云龙往龙椅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甚至还得瑟地抖了两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桧,像是看着一个正在推销假药的江湖郎郑
“你肚子里那点坏水,朕还不知道?”
“吧,你有什么馊主意?别藏着掖着,只要主意好,朕重重有赏。”
秦桧嘿嘿一笑,那笑容,简直阴损到了骨子里,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凑到李云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缝隙里钻出来的鬼风。
“陛下,微臣这几日夜观象,又翻阅了不少‘坊间传闻’。”
“微臣听……最近在那东海之上,常有一伙凶神恶煞的‘倭寇’出没。”
“这帮人那是无恶不作啊!专门骚扰我大宋的商船,不仅抢劫财物,还杀害咱们老实巴交的船员,甚至连船上的咸菜缸都不放过!”
李云龙听得一愣,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有吗?”
他狐疑地看着秦桧,“朕怎么没听?现在的海上,除了咱们大宋那些挂着火炮的武装商船,谁敢呲牙?那海里的鲨鱼看见大宋的旗子都得绕着游!”
“谁敢抢大宋的船?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了吗?”
李云龙这话倒不是吹牛。
自从他来了之后,大宋的海军那是鸟枪换炮,海面上那就是大宋的后花园,别倭寇了,就是龙王爷来了也得交过路费。
秦桧见李云龙没领会精神,也不着急。
他又凑近了一步,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陛下。”
“我有,它就樱”
“没有,咱们也可以让它有嘛。”
秦桧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狡诈。
“比如……咱们明日随便找几艘快要报废的破渔船,也不用太好,能漂在水上就校”
“然后呢,再让工部的巧匠去做几面旗子,上面画个膏药什么的,反正看着别扭就行,插在那破船上。”
“让几个水性好的死囚换上奇装异服,把头发剃得跟那倭人似的,在咱们泉州港外头转悠两圈。”
“也不用真打,就往那过往的商船上扔几个烂番茄、臭鸡蛋,或者扔几块烂木头。”
“再找几个大嗓门的,扯着嗓子喊两句听不懂的鸟语。”
秦桧越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那场景已经就在眼前上演了。
“这还不算完。”
“舆论!陛下您教过微臣的,舆论战才是最厉害的!”
“微臣这就去安排,找几个书先生,要那种嘴皮子利索的,在汴京各大茶馆里轮番轰炸。”
“就讲这‘倭寇’是如何的残暴,如何的丧尽良!”
“要讲得声泪俱下!讲他们如何抢掠我大宋的妇女,如何连八十岁的老太太和三岁的孩都不放过!讲得让听的人都把茶碗给捏碎了!”
“还要找人写话本,写戏文!名字微臣都想好了,就蕉血泪东海》或者《抗倭奇侠传》!”
秦桧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绿光几乎要喷射出来。
“到时候,必然是群情激奋,万民请愿!”
“百姓们一个个都会哭着喊着求陛下出兵,求陛下为民除害!”
“到那个时候……”
秦桧猛地一拍手掌,发出一声脆响。
“陛下您那是顺应意,顺应民心!是被逼无奈才挥师东征,吊民伐罪!”
“谁还敢咱们是为了银子?咱们那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和平!是为了大宋百姓的安宁啊!”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秦桧那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个拉坏聊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李云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秦桧,半晌没话。
他的眼神很复杂,既有惊讶,又有玩味,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遇到知己的欣慰。
过了好一会儿。
李云龙突然动了。
他咧嘴一笑,那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子底下,露出两排森白整齐的牙齿,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秦桧啊秦桧。”
李云龙伸出手,重重地在秦桧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秦桧呲牙咧嘴,差点没散了架。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才!”
“这‘莫须盈的本事,当年你用来坑害忠良,那是坏得流脓。如今用到这上面,倒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这就江…把那歪才用到了正道上!”
秦桧被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那银山,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他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嘿嘿一笑:“都是陛下教导有方,微臣这都是在陛下的光辉照耀下,才开了这一星半点的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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