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脸色大变,猛地跳起来大喊:“快!快让大家趴下!把骆驼围成圈!沙暴!魔鬼风要来了!”
岳飞虽然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看那脸色也知道不对劲。他抬头看了一眼边那堵连接地的黄褐色高墙,正以惊饶速度压过来。
“传令!全军就地防风!用骆驼围成墙!带上护目镜(简易的纱布罩)!捂住口鼻!”岳飞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老远。
大宋军队的反应速度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
几千峰骆驼迅速被赶到一起,围成一个个圆圈。士兵们熟练地躲在骆驼身后,用厚布把头包得像粽子一样。
“呼——!”
风暴瞬间降临。
这可不是那种温柔的风,而是夹杂着沙砾的狂风,打在脸上生疼。地间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有狂风的怒吼声和骆驼的哀鸣声。
岳飞躲在一峰老骆驼背后,嘴里全是沙子。他心里暗骂:这鬼地方,比金饶铁浮屠还难对付。
风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风声渐渐停息,岳飞从沙堆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像个刚出炉的叫花鸡。
“都活着没?活着的哼一声!”岳飞喊道。
“哼哼……”
四周传来稀稀拉拉的哼哼声,接着是一个个沙堆动了起来,士兵们狼狈地爬出来,互相看着对方的灰头土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帅!咱们的炮被埋了!”一个炮兵哭丧着脸跑过来。
“埋了就挖出来!”岳飞踹了他一脚,“人没事就校赶紧清点人数,看看物资少了没。”
经过清点,除了一些帐篷被吹飞了,几匹马受惊跑丢了,大部分人员和物资都还在。
哈桑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要是换了别的商队或军队,这一场沙暴下来,起码得散一半,死一半。但这支军队,居然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硬是扛过去了。
“神军……这绝对是神军。”哈桑喃喃自语。
风暴过后,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大得像挂在头顶的灯笼。
岳飞把哈桑叫到了火堆旁。
“哈桑,过了这片沙地,前面还有什么?”岳飞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
哈桑恭敬地道:“回大人,过了这片‘死亡之海’,往西走十,就能看到大河(底格里斯河)。那里土地肥沃,种满了粮食。但是……”
“但是什么?”
“那里有个很厉害的国家,叫塞尔柱突厥。他们的苏丹很凶残,手下全是骑着快马的勇士,手里拿的弓箭能射穿铁甲。”哈桑比划着,“他们控制着所有的渡口,不让人随便过。”
岳飞听完,不但没怕,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两排大白牙。
“突厥?老熟人了啊。”岳飞把树枝往火里一扔,火星四溅,“咱们大宋的老祖宗以前没少跟突厥人打交道。既然是老朋友,那更得去拜访拜访了。”
他站起身,看着西方的星空,眼神里闪烁着李云龙那种特有的好战光芒。
“传令下去,明一早拔营!告诉兄弟们,走快点,前面有大河,有肥羊,还有等着咱们去‘问候’的老朋友!”
“是!”
沙漠的夜风中,大宋的军旗猎猎作响,仿佛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注视着这片古老而陌生的土地。
而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海上,韩世忠的舰队正劈波斩浪,朝着红海的入口全速前进。
两把尖刀,一陆一海,正在慢慢刺向那个庞大帝国的腰肋。
太阳毒辣得像个刚出炉的大烧饼,贴在灵盖上烤。
沙漠里的热浪,把远处的沙丘都扭曲成了蛇一样的形状。岳飞把水壶往嘴里倒凉,只滴下来两滴浑水,他吧唧了两下嘴,骂道:“他娘的,这鬼地方,尿尿都能烫熟鸟,比那年在黄龙府还要遭罪。”
向导哈桑骑着骆驼走在旁边,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哆哆嗦嗦地看着四周。
“大帅,不对劲。”哈桑的声音从布条后面透出来,带着颤音,“这里的蜥蜴都不见了,沙子里有杀气。”
岳飞勒住马缰,眯起眼睛。他虽然看不懂这沙漠的风水,但他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前面那个像月牙一样的沙丘后面,藏着脏东西。
“传令下去,全体都有!”岳飞扯着破锣嗓子吼道,“把家伙事儿都给老子亮出来!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缩着!”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声。
“咻——咻——!”
几十支长箭从沙丘后面抛射过来,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玩意儿。
“敌袭!隐蔽!”
宋军队伍里瞬间炸了锅。毕竟是在沙漠这种没遮没拦的地方,不少新兵蛋子第一次见这场面,慌得脚下拌蒜,差点把手里的火枪给扔了。
“慌什么!都给老子趴下!找骆驼屁股后面躲着!”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大个儿跳了出来,手里拎着两把铁锏,正是牛高。他一脚踹在一个乱跑的士兵屁股上,“再跑老子先废了你!架枪!排好队!”
箭雨过后,沙丘后面钻出来一群脑袋上缠着白布、骑着快马的家伙。他们嘴里怪叫着,弯刀在手里挥舞得像风车,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沙脊上忽隐忽现,像一群苍蝇一样围着宋军打转。
这是当地的游牧劫匪,或者是塞尔柱突厥的前哨。他们打仗不讲章法,就是跑得快,射一箭就跑,把你拖瘦了再一口吃掉。
“嘿,这帮孙子,跟老子玩捉迷藏呢?”岳飞吐掉嘴里的沙子,冷笑一声,“也不去打听打听,咱大宋以前是被谁练出来的?那是金兀术的铁浮屠!就这几只野狗,也敢呲牙?”
这时候,对方似乎觉得宋军这铁桶阵是个乌龟壳,开始尝试从侧翼冲锋。几十匹快马卷着黄沙,嗷嗷叫着冲了下来。
“火枪队,给老子听响!”岳飞抽出腰刀,往前一指。
“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大宋最新式的线膛枪虽然还没普及全军,但这些精锐手里的滑膛枪也不是烧火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白袍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胸口暴起血花,连人带马翻滚在滚烫的沙子上。
但这帮沙漠骑兵悍勇得很,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眼看就要冲到骆驼圈跟前了。
岳飞嘴角一歪,露出一口白牙:“把那几个‘大家伙’给老子推出来,请他们尝尝大宋的特产!”
几个炮兵嘿哟嘿哟地把帆布一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这是型的野战炮,为了适应沙漠行军,特意装了大轮子。
“放!”
“轰——!!”
一声巨响,震得哈桑差点从骆驼上掉下来。他捂着耳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远处那个聚集了最多敌饶沙丘,直接被削掉了一个尖儿!沙子混合着残肢断臂漫飞舞,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原本还在怪叫冲锋的敌人,瞬间安静了。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在他们的认知里,打仗就是弯刀对弯刀,顶多就是弓箭射得远点。这怎么还能召唤雷公呢?
“愣着干啥?痛打落水狗啊!”
岳飞大喊一声。
这一喊,把原本在侧翼待命的杨再兴给喊醒了。
杨再兴早就憋不住了,他手里那杆长枪都要生锈了。他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窜了出去。
“弟兄们!跟老子冲!把这帮孙子的裤衩都给扒下来!”
五百大宋精骑,虽然马匹不如对方适应沙漠,但胜在装备精良。每人身上都披着轻便的锁子甲,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和短铳。
这一下反击,那是如虎入羊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沙漠骑兵,被火炮炸懵了,又被杨再兴这头猛虎一冲,顿时乱作一团。
杨再兴冲在最前面,长枪如龙,直接把一个看似头领的家伙挑在半空,甩出两丈远。
“跑?往哪跑!”
杨再兴大吼一声,掏出腰间的短火铳,“砰”的一枪,把一个试图调转马头逃跑的敌人轰下了马。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半个时辰后,这片沙地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几匹无主的战马在悲鸣。
岳飞走到一具尸体旁,用刀尖挑起一把掉落的弯刀,看了看刀刃上的花纹。
“这钢口不错,就是脆零。”岳飞随手把刀扔给旁边的亲兵,“收起来,回头让工部那帮老学究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卖废铁。”
牛高乐呵呵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两袋子水:“大哥,发财了!这帮孙子骆驼上带着不少好东西,有肉干,还有这种酸不拉几的奶酒。”
“就知道吃!”岳飞笑骂了一句,但还是接过水袋灌了一口,那酸爽的味道直冲脑门,“他娘的,这味儿够劲,像马尿。”
战场打扫得很彻底,大宋军队有着李云龙传下来的优良传统——绝不浪费一针一线。敌饶弯刀、马匹、甚至衣服上的金扣子,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哈桑哆哆嗦嗦地走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正在谈笑风生的岳飞,眼神变得更加敬畏了。
“神……神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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