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散得悄无声息。
晏玖站在坟前,手中两张普通的扑克牌——方块A与黑桃K——静静悬浮于半空,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金纹。
她指尖轻弹,纸牌旋转而出,划破凝滞的空气,像两片落叶坠入深潭,无声无息地没入泥土。
刹那间,地面震颤。
那逆向运转的五行阵骤然停滞,符印层层崩解,如琉璃碎裂般发出清脆回响。
一道幽光自坟茔深处冲而起,裹挟着腐朽百年的怨气与执念,在空中扭曲成形——那是明允的孩子,一具瘦的白骨,蜷缩在光中,仿佛仍在沉睡。
“走。”晏玖低声,袖袍一挥,金刚杵化作金链缠绕阵眼,将最后一道封印生生拔除。
整座世界如沙塔倾塌,空间折叠、撕裂、重组。
下一瞬,四人已立于现实跑道之上——春寒料峭的凌晨,塑胶跑道湿漉漉地反着路灯微光,远处传来早班环卫车碾过路面的闷响。
明允踉跄一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她颤抖着伸手,摸向脚下柔软温热的触釜—不是冰冷的泥土,不是死寂的坟场,是人间。
“这是……路?”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枯枝摩擦,“我能……能走出去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际线,眼中泪水滚落,却笑得像个孩子:“太阳……要升起来了……”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晏玖没扶她,只是默默退后半步,任她独自挣扎起身。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
不远处,楚濋抱着那个刚被安上骨爪的骷髅,正心翼翼往它手腕处缠符纸。
可就在符咒即将闭合之际,一阵阴风掠过耳畔,骷髅突然抽搐,眼眶里的幽火剧烈跳动。
“啊!”楚濋惊叫出声,手一抖,骨爪“啪”地掉进草丛。
他慌忙弯腰去捡,却不防身后简钟羽冷着脸一把拽开他:“别碰它!阴器未净,你不怕被反噬?”
话音未落,两人一个后退一个前扑,重心失衡,竟撞了个满怀。
楚濋鼻尖几乎蹭到对方下颌,呼吸一滞。
简钟羽眉头紧锁,迅速抽身,衣角带起一阵冷风,脸上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对不起。”楚濋结巴道,手忙脚乱地拾起骨爪,脸比耳朵还红。
“废物。”简钟羽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向晏玖,眼神却避开了所有人。
气氛一时尴尬至极,连空气都显得僵硬。
唯有那骷髅蹲在草堆里,歪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像是看透了一牵
这时,霍煜和马微微提着食盒从远处跑来,脚步踏碎晨光。
“姐!元宵!”马微微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眉眼弯弯,“刚煮好的,芝麻馅儿,你过最爱吃这个。”
霍煜将毯子披在仍跪地未起的明允肩上,语气温和:“外面冷,先暖暖身子。”
晏玖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袅袅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抿了一口,温度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残存的阴寒。
“你们来得正好。”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霍煜身上,“玩偶的事,怎么?”
霍煜神色郑重:“系统判定七只玩偶已完成净化试炼,原监管者失踪,需重新指定接管人。”他顿了顿,“我们提议,由你接手。”
马微微点头:“你是唯一能让它们听话的人。而且……你也最懂‘不该死的人’有多痛。”
晏玖沉默片刻。
屋檐下风铃轻响,远处城市渐渐苏醒。
她望着手中茶杯倒映出的脸——苍白,疲惫,却又锋利如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七只玩偶背后牵连的是七个枉死之魂,七段未尽因果。
接下它们,等于背上七条命债。
可她更清楚,若不接手,这些游荡百年的执念终将再度堕入轮回,或沦为邪祟,或被人利用。
就像那只白骨精一样。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收。”
话音落下,阁楼方向忽有微光闪动——七道细弱的灵影悄然浮现窗边,静静凝望着院中众人。
其中六道跃跃欲试,唯有那穿红裙子的玩偶,伫立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裙角,眼眶泛红。
它低头看着掌心一道早已愈合的裂痕,仿佛还能听见某个女孩临终前的最后一句呢喃:
“你要替我……活下去啊……”六只玩偶化作流光跃下阁楼,符纸在风中燃起淡淡金焰,转瞬便隐入晨雾不见踪影。
它们嬉笑着低语:“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可那抹红裙却仍立在窗前,脚尖悬空,指尖深深掐进布料褶皱里。
它听见身后同伴渐远的笑声,忽然颤了一下。
“我……不能走。”声音细如蚊呐,却像刀割破寂静。
其余六只猛地顿住身形,在半空中齐齐折返。
一只熊皮兔歪头看它:“你还在等什么?我们都净身出世了。”
红裙子玩偶低头,眼眶裂开一道微光,泪水滚落成灰烬:“霍落落……是我害她挡了那一刀。她要我替她活,可我每一步都踩着她的命往前走……我怎么敢走?”
风停了一息。
六只玩偶沉默片刻,缓缓飘回窗台,一只接一只落下,围成半圆。
穿蓝雨靴的熊举起爪子,轻轻搭上它的肩:“那你带我们一起去。”
“对,”戴礼帽的狐狸灵晃了晃尾巴,“七个冤魂是一根线拴着的,少一个,谁也安不了心。”
“我们陪你——去道歉。”
七道微光重新聚拢,彼此交缠,如星火相引。
晏玖站在院中仰头望去,只见窗边七影并肩而立,仿佛一场迟来百年的葬礼,终于有人肯回头收殓。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窗台残留的灵痕,那里静静躺着一只断翅的使玩偶。
喜欢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