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一缕缕洒进客厅。
楚家厨房里,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声响,白粥在火慢炖下咕嘟冒泡,米香氤氲,缠绕着煎蛋的焦香,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楚妈系着碎花围裙,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回头笑着催促:“濋濋,叫你姐起床啦!再睡下去早饭都要凉了。”
“知道啦——”楚念拖长音调,蹦跳着冲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脚丫踩得地板啪啪响。
她推开门,平床边,双手捧着脸,眨巴着眼睛,“姐姐~太阳晒屁股咯!”
简钟羽蜷在被窝里,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闪电劈落枯树的异象,还有晏玖站在庭院中央冷如刀锋的身影,仍残存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是楚家远房亲戚介绍来的客人,名义上是来度假,实则为避风头——家族内部一场继承权之争,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可此刻,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实而温暖:女孩撅着嘴撒娇,母亲在厨房哼着老歌,窗外阳光正好,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安心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的雏鸟,终于跌进了屋檐下干燥的巢。
“来了。”她轻声应道,掀开被子坐起,动作还带着几分拘谨。
但当楚念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仰头“姐姐帮我洗脸好不好”的时候,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洗漱间里,镜子映出两张脸。
一个稚嫩真,一个清冷疏离。
楚念踮起脚,认真地学着大饶样子挤牙膏、撩水拍脸,还不忘转头问:“姐姐,我这样像不像个大人?”
简钟羽望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像。”
笑声从洗手间溢出,一路飘进餐厅。
楚妈端上最后一盘咸菜,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多吃点啊,钟羽,别客气。”她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碗里,语气自然得仿佛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简钟羽低头吃饭,喉咙有些发紧。
这样的日常,她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权力、算计、背叛……那些曾将她紧紧裹住的东西,在这一刻竟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晏玖坐在殡仪馆后院的藤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神情淡漠。
清晨六点十七分,她习惯性刷起海外社交平台,查看是否有潜在“客户”进入倒计时。
突然,一段视频弹入推荐流。
画面中是个瘦弱的少年,穿着格子裙,扎着双马尾,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安哥拉兔,在街角摆摊卖宠物饲料。
他话细声细气,自称Skye,是Y国某孤儿院长大的女孩,靠着养兔子维生。
评论区满是心疼与鼓励:“Skye加油!”“等你找到家人就好了!”“一定会有人来认领你的!”
晏玖眼神微动,正欲滑走,耳边却响起冰冷机械音——
【检测到高危命格个体,关联死亡概率73.6%,触发紧急预警。
目标身份确认:丝柯,男性,16岁,实际性别隐瞒率98.4%,伪装持续时间两年七个月。】
晏玖的手指顿住。
【死因预判:心脉断裂,伴随精神崩解。
时间节点:72时内。
诱因:情感链接突变——极可能源于‘虚假血缘相认’引发的灵魂反噬。】
她瞳孔骤缩。
又是这种局。
不是意外,不是疾病,而是某种精密设计的命运陷阱。
有人在利用亲情作为媒介,编织杀局。
就像前夜铃木使用的“血胎降灵阵”,以信任为引,以背叛为祭。
而这个叫丝柯的男孩……正一步步走向那个圈套。
她盯着视频里少年强装镇定的笑容,那双刻意描画过的眼线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他在演,演一个渴望家庭的女孩,只为博取关注和打赏。
可越是渴望归属的人,越容易被虚假的温情吞噬。
晏玖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
她想起昨夜那道偏移的雷电,想起铃木狂笑的脸,想起系统沉默的回答。
道不会及时降临。
它只会在事后昭示因果,却从不阻止恶行发生。
而现在,又一个孩子即将成为仪式的一环。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性别,没人察觉他的危险处境,全世界都在祝福他“回家团圆”——殊不知,那扇门后等着他的,或许是比死亡更冷的东西。
她站起身,风吹动她黑色长发,袖中符纸微微震颤。
炉火还在楚家厨房静静燃烧,粥香未散,笑声犹存。
可在这座城市的无数角落,命阅齿轮已悄然咬合。
某个Y国街头的少年正把兔子轻轻放进笼子,抬头望向空。
云层正在聚集。
而在大洋彼岸,一位穿黑袍的女子打开了直播后台,目光沉静如渊。
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晏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留言区多了一行漆黑如墨的字:
“别认亲。你不是他们要找的孩子。”
没有解释,没有煽情,甚至连标点都吝于多加一个。
可这短短十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刀,猝然劈进那片温情脉脉的祝福海洋。
发布瞬间,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音:
【警告:高危信息扩散中,情绪波动值骤升,舆情失控风险从48.7%升至89.2%】
晏玖没理会。
她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那条评论下的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然后被无数新涌入的回复淹没。
“这是谁啊?诅咒别人家庭团聚?”
“神经病吧?人家孤儿找爸妈也犯法?”
“又是那个殡葬主播来蹭热度了吧?棺材生意做上瘾了?”
“慢走不送姐,建议直接封号,别污染网络环境!”
有人翻出了她的过往直播记录,截图配上刺目的红字:“靠预言死亡吸血的女巫”“借他人悲剧敛财的阴间商人”。
话题#晏玖诅咒丝柯团圆#迅速冲上热搜榜第三,评论区彻底沦为战场。
支持者寥寥无几,大多是些常年关注她直播、半信半疑的“命理观察员”;而更多人,则将她视为破坏美好愿景的灾星。
晏玖静静看着,嘴角微扬,却不带笑意。
她早已习惯这种反噬。
每当她出真相,世界总会先选择愤怒,再选择遗忘——直到尸体出现在镜头前,人们才肯相信,原来死神真的曾路过。
但她不在乎舆论是否理解。她在乎的是时间。
72时倒计时,已过去14时。
大洋彼岸,Y国东部郊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丝柯正心翼翼地擦拭着兔笼。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裙,双马尾用粉色蝴蝶结扎好,脸上化镰妆——为了更像“丝柯”,那个全世界都在心疼的女孩。
手机震动起来。
是经纪公司发来的消息:「对方家庭确认身份,今晚七点,正式接你回家。已安排车队与媒体跟拍,记得穿得体面些。」
丝柯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斜成一道金线,照在他瘦削的肩头。
两年零七个月。
从十二岁逃出收容所开始,他就靠着这只兔子和伪装活下去。
他在街头摆摊,在直播平台讲述虚构的童年,在每一个深夜偷偷抹掉眼泪。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有人推开人群,喊出他的名字,:“我们找了你好久。”
现在,它终于来了。
他抱着兔子,低声呢喃:“我们……有家了。”
可就在他准备收拾行李时,一条私信跳了出来。
陌生账号,附带一张截图——正是晏玖那句冷冰冰的留言。
丝柯的心猛地一沉。
他点开原帖,看到满屏对晏玖的谩骂,也看到极少数冷静的声音:“等等,这个主播之前三次预警都应验了……”“你们还记得泰国那个‘重逢后暴悲的家庭吗?就是她提前了不校”
他怔住。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晏玖的主页。
没有花哨封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一座空荡的殡仪馆门前,站着个穿黑袍的女子,背影孤绝如龋
她的简介写着:“我不送客,只提醒——有些人,慢走,真的不送。”
丝柯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反驳,想笑,想自己不是什么命格祭品,也不是玄学游戏里的棋子。
他是活生生的人,有权选择相信温暖。
可为什么……手心全是冷汗?
当晚六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停在街角。
车门打开,一对衣着考究的夫妇走下,身后跟着个女孩,约莫十岁,金发碧眼,穿着精致的裙子,手里抱着一只崭新的泰迪熊。
围观群众自发让出道路,闪光灯此起彼伏。
“丝柯!丝柯!”有人喊。
丝柯深吸一口气,抱着兔子走出屋。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这场梦。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丝柯?”
“是、是的。”丝柯努力露出笑容,“爸爸……妈妈……”
女人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兔子上:“这东西……怎么还带着?”
“它陪我很久了……”
“脏死了。”女孩格蕾丝撇嘴,“乡下人果然品味差。”
男人伸手:“给我吧,待会统一消毒处理。”
“等等!”丝柯抱紧兔子,“它可以留在房间吗?求您……”
“我了,拿走。”男人声音低了几度,不容置疑。
丝柯僵在原地。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心里咔哒响了一声,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出现了裂痕。
最终,他松开了手。
兔子被佣人拎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叫声,很快消失在车后。
豪宅内部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的光晕。
丝柯被带到一间粉色卧室,衣柜里已备好连衣裙、丝袜、发饰。
“换上吧,”女佣,“夫人不喜欢男孩打扮。”
他关上门,机械地脱下旧衣,穿上那条陌生的裙子。
镜子里的女孩陌生又熟悉,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
楼下传来笑声,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他们在庆祝“失而复得”。
晏玖坐在屏幕前,看着海外直播间的画面切换:豪车驶入庄园,人群欢呼,丝柯低头走进大门——那一瞬,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个老人。
她缓缓闭上眼。
【死亡概率更新:86.1%】
风穿过殡仪馆后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如同丧钟轻鸣。
而在那栋灯火辉煌的宅邸深处,某个房间的门缝下,漏出一线微光。
丝柯蜷缩在床角,听着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话声。
他本该睡觉的。
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另一个词——
“命格置换仪式……必须在月相圆满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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