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殡仪馆后巷的风裹着湿冷雾气,在墙角打了个旋,又悄然散去。
晏玖坐在灵堂中央,面前香炉青烟袅袅,像一条细弱却坚韧的线,连接着阴阳两端。
她没再话,只是盯着那三炷香燃烧的速度——左短右长,中不偏遥
这是命理中的“三途象”,预示事有三方牵扯,一方将倾,一方潜行,一方不动如山。
可她算不出那人真身。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沉稳得近乎冷酷。
她早已试过逆推命盘、布引魂阵、甚至以血为媒召问冥差,但所有线索都像被一层油膜裹住,触之即滑,抓之不住。
尤其是那个“郎爷”……每一次试图窥其命格,罗盘便剧烈震颤,仿佛地府也在忌惮这个名字。
“既然机蔽目,那就——用人眼来看。”她忽然起身,走向柜台后的电脑。
屏幕幽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调出社交平台后台数据流,手指飞快操作,将所有曾搜索过“阴符阵”“镇魂棺”“零元购案”的账号逐一筛出。
大多数是国内水军或蹭热度的营销号,唯有几十个账号异常:Ip跳转频繁,发言用词生硬,点赞时间集中在R国深夜。
更诡异的是,这些账号曾在不同直播下留言:“这主播装神弄鬼”“建议封杀”“背后有人洗钱吧?”语气一致,节奏统一,像是训练过的舆论部队。
晏玖眸光微闪。
她没有删评,没有反击,甚至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发。
而是登录自己的主播账号,头像仍是那张戴着白面具的侧脸,简介写着:“专治阳寿将尽。”
然后,她开始点赞。
一个接一个,从凌晨两点十七分起,连续三百二十六次,精准地点在那些R国关联账号的主页上。
动作缓慢,却不带丝毫犹豫。
每点一次,系统都会弹出提示:“您关注的用户发布了新动态。”而她的名字,也随之出现在对方主页的“访客记录”中,清晰可见。
这不是互动,是标记。
如同猎人将旗帜插进敌营土地,无声宣告:我已知晓你在哪。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电脑,转身走向关押石大师的库房。
江阿孜正守在外面,手里还攥着朱砂笔,脸色发白。
“他还在念?”晏玖问。
江阿孜点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门推开,阴风扑面。
石大师双眼翻白,口中咒语如潮水般涌出,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悬在缚魂网上剧烈抽搐。
突然,他猛地睁眼,直勾勾盯住晏玖,嘴角咧开一个非饶弧度: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郎爷会撕了你的魂!”
话音未落,他竟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声波震荡,墙上符纸片片碎裂。
江阿孜吓得后退两步,一脚踩空撞倒香炉,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本想强作镇定报警处理,可刚摸出手机,就见石大师双目泛黑,嘴唇蠕动间吐出一串扭曲音节,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呜……”江阿孜喉咙一紧,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咚”地晕倒在地,手机飞出去老远。
晏玖皱眉低头看他:“胆子比纸还薄。”
旁边的员工忍不住捂嘴偷笑,原本肃杀的审讯现场瞬间变得滑稽起来。
有人赶紧扶起江阿孜掐人中,有人手忙脚乱贴符补墙,还有人声嘀咕:“这年头连反派都这么吓人?”
晏玖没笑。
她蹲下身,从石大师衣领内抽出一块青铜残牌,上面刻着半个徽记——蛇缠刀,尾绕日。
她瞳孔微缩。
这个图腾,她在十年前失踪师兄的日记本里见过。
旁边写着一行字:“若见此印,速避。非人之战,已启。”
此刻,远在东海彼岸的一间地下指挥室里,石泽让正端着咖啡冷笑。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国内社交平台的舆情数据,关键词清一色是“晏玖诈骗”“殡葬主播操控舆论”。
“完美。”他轻啜一口,“让她背锅,你们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利。”
然而下一秒,警报突响。
技术人员猛地抬头:“组长!我们的多个外围账号被同一个Id批量访问!是中国那个主播!”
“什么?”石泽让冲上前,盯着屏幕——
三百多个行动代号对应的伪装账号,主页下方赫然显示:“晏玖访问了你。”
他的笑容凝固了。
心跳骤停。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仅识破了舆论操控,还反向锁定了他们的网络节点。
而这一步棋,根本不在计划之内!
“她……她怎么能找到我们?”石泽让声音发抖,“她不应该只懂算命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游戏,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对手。
他们以为是在操纵一个江湖骗子,却忘了——骗子若真通阴阳,能唤鬼驱神,那她手中的权柄,早已超出了凡俗规则。
而在千里之外的城殡仪馆,晏玖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渐散的云层。
月亮露了出来,清辉洒在空着的镇魂棺位上。
她轻轻吹灭最后一根残香。
风止,铃停。
可有些人,已经开始彻夜难眠。
夜未眠。
当晏玖合上电脑、走出灵堂时,她并不知道,那三百二十六次沉默的点击,已在数据洪流中掀起滔巨浪。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敏锐网友察觉异常——“你们发现没?那些黑‘丧葬主播’的账号,Ip都在东八区之后?”有人截图对比发言时间与R国作息高度吻合,附上经纬定位分析图;另一人翻出过往“文化争议”事件中的水军痕迹,赫然发现用语模式惊人一致。
消息像野火燎原。
不到两时,“#日子网络特工渗透直播圈#”冲上热搜前十。
评论区炸开锅:
“笑死,以为穿马甲就能乱带节奏?我们有眼,还有阎王爷亲自监工!”
“建议查查这些账号有没有给靖国神社上过香。”
“别光嘴炮,把证据链甩出来!我法学大四,愿义务协助取证维权!”
私信如雪片般涌进晏玖的直播间后台。
有It从业者主动提供Ip追踪脚本,有自媒体联盟发起“反向溯源计划”,甚至一名刚通过法考的毕业生发来长文:“若您需要法律支持,请联系我。这不是蹭热度,是底线问题。”
江阿孜揉着太阳穴爬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提示,喃喃道:“这……这也行?”
旁边的员工憋着笑:“以前都咱店晦气没人来,现在全国人民都给你站台,连鬼都不敢敲门了。”
晏玖坐在柜台后,指尖轻抚青铜残牌上的蛇缠刀纹,神情未变。
但她眼角微不可察地松了几分。
她不是没被人骂过。
三年前初开直播,弹幕刷满“骗子”“装神弄鬼”“殡葬媛博眼球”;也曾被平台限流、举报下架。
可这一次不同——没有人教他们该怎么做,可千千万万双眼睛却在同一刻睁开了。
这不是流量狂欢,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集体意识,在危机逼近时本能地挺身而出。
她忽然想起师兄失踪前的最后一句话:“世人皆盲,唯心不灭。若有一山河有警,自有薪火相传。”
窗外风声渐息,东方微白。
而网络战场早已硝烟弥漫。
R国斗音用户接连惊呼自己被陌生Id访问,主页频繁弹出“晏玖浏览了你”的通知,恐慌迅速蔓延。
当地论坛出现帖子:“那个中国女巫真的能通灵吗?为什么我的家人也开始做噩梦?”
国内网友则趁势发动调侃攻势:“欢迎来到《我在东瀛当特工》真人秀!”“下次记得换个VpN,别用东京市政厅的公共iFi洗脑。”
热榜之下,爱国情绪与黑色幽默交织升腾,形成一场前所未有的民间舆论反击战。
就在喧嚣达到顶峰之际,晏玖随手刷新个人主页动态。
一条毫不起眼的视频推送悄然浮现——标题是《钓鱼不用钩,鱼自己上岸》,封面波光粼粼,岸边坐着个戴草帽的男人,笑容诡异。
她还没点开,耳边忽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极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警告:检测到高危客户关联信号】
【死亡倒计时:71时42分】
【建议立即干预或规避接触】
晏玖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目光缓缓聚焦在那行倒计时上。
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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