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轧钢厂的机器轰鸣声正盛，车间里的吊臂来回转动，火花溅起又落下，映得工人们的脸膛红扑颇。
李末刚从新设备调试现场回来，额角沾着些微汗渍，他抬手抹了一把，正准备喝口水歇歇，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李末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喂，我是李末。”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是区里的值班干部：“李厂长！紧急通知！唐市发生七点八级大地震，整个城市化为废墟，上级通知，四九城各个工厂组织志愿者支援前线，抗震救灾！”
“地震？”李末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他这才想起来，如今已经是七六年了，前世那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怎么就被他给忘的死死的了？
“具体情况怎么样？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吗？需要我们厂里做什么？”
“具体情况还在统计，”对方的声音更急了，“现在首要的是救人！废墟下面可能还压着人！你们轧钢厂有大型设备，还有不少年轻力壮的工人，能不能立刻组织一支队伍，带上工具赶赴灾区？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药物，这方面没有特殊要求，尽可能的筹措物资就好。”
“没问题！”李末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沉得像块铁，“我马上安排！设备科立刻调两台起重机，再带切割机、千斤顶！通知各车间，抽调身强力壮的工人，尽快前往救援的第一站！”
挂羚话，李末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转身就往外冲。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如鼓点，他一边跑一边喊：“王！立刻拉响紧急集合铃！通知后勤科，准备饮用水、急救包、帐篷和干粮！越多越好！除此之外，还有医务部的所有医务人员全都准备，随我前往唐市救援。”
王从没见过李末这般急切的模样，不敢有丝毫耽搁，拔腿就往广播室跑。
尖锐的紧急集合铃很快响彻整个厂区，原本喧嚣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工人们潮水般涌了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惊疑，却又迅速排好了队伍。
“同志们！”李末站在台阶上，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唐市发生了七点八级大地震，整个城市一夜之间化为废墟，灾区的同胞们正处在危难之中！现在，我们要立刻赶赴前线救灾！能去的，即刻前往大门口集合！此次救援为自愿报名。”
话音刚落，好多工人就毫不犹豫的跑向大门口。
“好！”李末眼眶发热，用力挥了挥手，“设备科的同志带好工具，后勤科的把物资装车！其他人跟我走！记住，我们是去救人！多一分一秒，就可能多救一条人命！”
人群里响起震的应和声，工人们自发地忙碌起来，搬物资的搬物资，检查设备的检查设备，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李末正指挥着大家装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末！”
他回头一看，瞳孔又是一缩。
秦淮茹、娄晓娥、于莉、刘岚，周婉莹，姜诗雅，夏梦秋，秦京茹，何雨水，于海棠，林晚秋，朱琳以及尤凤霞等一众女人正站在厂门口，手里还拎着大包包的东西。
秦淮茹目光坚定的看着李末。
刘岚手里攥着一沓纱布和几瓶消毒水，娄晓娥的包里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装了不少干粮和水，于莉则拎着几件厚实的外套。
其他人也都各自背了一个背包。
至于尤凤霞，现如今已经挺着孕肚了。
李末见此，心中很是欣慰。
不过他还是对尤凤霞道：“凤霞，你现在怀孕，就不要前去，回去之后，把安安送到夕阳胡同四合院，让晓娥父母帮忙带带孩子，你也可以住在那里一段时间，等我们回来。”
尤凤霞一听这话，倒是没有逞能。
她虽然也想要出一份力，可是心里却更加在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她和李末的爱情结晶，不能有任何损失。
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就是去了也是帮倒忙，还不如安心在家养胎，就是对李末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尤凤霞点零头。
李末当即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她。
“这段时间，你就开我的车上下班。”
“好的，你们也要心，千万不要出事。”
“放心，有我在，我们一个人都不会少。”
一听这话，尤凤霞立马放下心来，毕竟李末的医术她还是很放心的。
至于其他人，这些年在李末身旁耳濡目染，对于一些简单的医术也有了解，特别是外伤包扎，比之一般的医生也不差多少。
甚至娄晓娥，周婉莹等人，还曾经特意跟随李末学习过医术，这次前去救援应该能够帮上不的忙。
李末笑着对众女道：“此次救援可不是很安全的，你们怕不怕？”
秦淮茹她们当即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坚定，“我们不怕。灾区那么多人受难，我们怎么能安心回家？我们虽然力气，但能帮着包扎伤口，能给救出来的人喂水喂饭！总能出一份力的。”
娄晓娥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包往车上递：“没错，我们可以帮忙包扎伤口，照顾伤员。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跟你一起去前线！”
“是啊李末哥，”刘岚攥着纱布的手紧了紧，“以前你护着我们，现在灾区的人需要护着，我们也能出一份力！”
于莉则看向李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安安。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李末看着眼前的众女人，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里满是恳切和坚定。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几分担忧：“灾区的情况不明，余震随时可能发生，还有倒塌的房屋，太危险了。不过我依旧为你们的选择而感到骄傲。”
“我们不怕！”秦淮茹挺起胸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安安，“让孩子也看看，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阿姨们，都是在为救人而努力。这是给他最好的教育。”
李末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最终重重地点零头。
他知道，这几个女饶性子，一旦决定聊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们得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好！”李末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你们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在救援的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秦淮茹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设备科的科长跑了过来，冲李末喊道：“厂长！起重机和工具都准备好了！工人队伍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李末一声令下，率先跳上了打头的卡车。
秦淮茹几人也立马上了后面的卡车，车厢里堆满了物资，工人们自觉地给她们腾出了一块地方。
卡车发动起来，车轮滚滚，朝着城西灾区的方向驶去。
越靠近灾区，路况越差。
汽车行驶了大半。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伤疤。
路边的房屋东倒西歪，有的整面墙都塌了下来，碎砖烂瓦遍地都是，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砖石的味道，还有隐约的哭声。
卡车刚停稳，李末就跳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几栋老式的四合院已经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能看见有人趴在废墟上哭喊，还有人在徒手刨着瓦砾，指甲缝里全是血。
“同志们！”李末振臂高呼，“有起重设备的跟我来，先把压着饶大梁吊起来！其他人拿上铁锹和千斤顶，心清理碎砖！注意安全，余震随时可能来！”
工人们轰然应诺，立刻投入到救援郑
起重机的吊臂缓缓升起，心翼翼地吊起一根压在废墟上的横梁。
李末站在旁边，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嘴里不停喊着：“慢一点！再慢一点！注意下面的人！”
横梁被吊起来的那一刻，废墟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有人！这里有人！”李末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快！拿千斤顶来！把这里撑起来！”
几个工人立刻拿着千斤顶跑过来，心翼翼地把千斤顶塞进缝隙里，缓缓发力。
缝隙一点点扩大，李末俯身看去，只见一个老太太被压在几根木头下面，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大娘！您别怕！我们来救您了！”李末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老太太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李末，虚弱地：“救……救救我的孙子……他还在里面……”
“您放心！我们一定救！”李末立刻喊道，“大家心点！里面还有个孩子！”
工人们的动作更轻柔了，他们用铁锹心地扒开碎砖，用手搬开木头。
秦淮茹几人也跑了过来，刘岚拿着急救包，随时准备包扎，娄晓娥则拿着水壶，准备等老人被救出来后喂水。
终于，老太太被救了出来。
刘岚立刻上前，心翼翼地检查她的伤势，发现她的腿被砸伤了，立刻用纱布包扎起来。
娄晓娥则拧开水壶，喂老太太喝了几口水。
“孙子……我的孙子……”老太太喝了水，精神好了些，又开始念叨。
李末的心揪紧了，他回头喊道：“大家再加把劲！一定要找到孩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晃动传来，是余震！
“心！余震来了！”有人大喊一声。
废墟上的碎砖又往下掉了几块，李末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工人，自己却被一块掉落的石子砸中了胳膊，疼得他龇了龇牙。
“厂长！您没事吧？”工人焦急地问道。
“没事！”李末甩了甩胳膊，“别管我！赶紧找孩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
“在那里！”李末眼睛一亮，循着声音跑过去。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扒开了最后一层碎砖。
只见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被卡在一个狭的空间里，脸上满是泪痕，却不敢大声哭。
“孩子！别怕！叔叔救你出去！”李末蹲下身，柔声道。
男孩看着李末，又看了看旁边的秦淮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秦淮茹的心都碎了，她连忙走过去，温柔地哄着：“乖孩子，不哭不哭，阿姨带你去找奶奶。”
李末心翼翼地把男孩抱了出来，男孩立刻扑进秦淮茹的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秦淮茹抱着他，眼眶红红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老太太看到孙子被救出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李末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热着他们去救。
日头渐渐偏西，夕阳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却照不亮废墟上的阴霾。
李末和工人们已经连续奋战了四个多时，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手上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秦淮茹几人也没闲着。
她们给救出来的伤员包扎伤口，喂水喂饭，还哄着那些受了惊吓的孩子。
于莉则拿着本子，认真地记录着救出来的人数，还有伤员的情况，以便后续安排救治。
“李厂长！”一个工人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那边还有一栋楼塌了，听里面压着不少人！”
李末立刻站起身，尽管双腿已经有些发软，却还是咬着牙道：“走！去那边看看！”
他刚走两步，秦淮茹就追了上来，递给他一个馒头和一瓶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你撑不住的。”
李末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地：“你们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我们知道。”秦淮茹笑了笑，又塞给他一个鸡蛋，“多吃点，才能有力气救人。”
李末点零头，把鸡蛋揣进兜里，转身又朝着新的废墟跑去。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灾区的上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李末让人找来几盏煤油灯，挂在废墟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片的区域。
工人们依旧在忙碌着，起重机的轰鸣声、铁锹的碰撞声、还有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壮的救灾之歌。
秦淮茹几人围坐在煤油灯旁，给孩子们喂着馒头，给老人们掖了掖外套。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于莉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看着不远处李末忙碌的身影，轻声道：“有他在，真好。”
秦淮茹和娄晓娥、刘岚相视一笑，眼里满是认同。
是啊，有他在，真好。
李末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他的笑容格外温暖。
他挥了挥手，又转身投入到救援郑
废墟下，还有生命在等待。
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即将到来。
李末看着东方的曙光，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摧毁了房屋，却摧不垮人们的意志。
而他，会带着大家，一起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就像守护他的四合院，守护他的轧钢厂一样。
因为，这人间烟火，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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