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四合院的巷子时，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深秋的凌晨寒气浸骨，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模糊了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李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还在复盘着昨晚的事。
刘科长落网，王主任的把柄攥在了手里，许大茂虽然金蝉脱壳，却也成了惊弓之鸟，看似是没抓到最关键的那条鱼，实则是把棋局走活了。
只要王主任那边一动，许大茂的靠山就塌了半边，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秦淮茹怕扰了他休息，没敢出声，只是悄悄把车里的薄毯往他身上拉了拉。
她的手指触到李末的手背时，才发现他的掌心竟是一片冰凉，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
车子停稳在院门口，李末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倦意，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锐利。
他推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腿上的伤处也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慢点走，你的腿还没好呢！”秦淮茹连忙下车扶住他，一边走，一边叮嘱他。
两人踩着青石板路上的薄霜，一步一步往院里挪。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角的老槐树，落了一地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二人刚回到自家门口，就听到自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朱琳披着件棉袄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额头上满是冷汗。
“末哥……”朱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到李末，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迈步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淮茹也赶紧跟了过来，伸手扶住朱琳：“朱琳妹子，你这是咋了？”
朱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好半才缓过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好像有了。”
这话一出，李末和秦淮茹都愣住了。
李末看着朱琳微微隆起的腹，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跟朱琳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也就和尤凤霞脚前脚后。
而且二人也没有避裕
只是尤凤霞都快生了，而朱琳还没怀裕
这事一直让朱琳很是焦虑。
不过李末也给她看了，朱琳的身体没有问题。
一直没怀孕，可能是缘分未到吧。
没想到今朱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怀孕了，而且她的亲戚的确迟到了十多了。
只不过，她这一胎可能不太好，一直恶心呕吐，难受极了。
这让她原本就巧丽的脸变得越发的苍白了。
“你确定？”李末的声音有些激动。
朱琳点零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前阵子就没来月事，我没敢跟你，昨儿个去卫生所查了，大夫……已经两个多月了。”
李末一听这话，有些唏嘘，因为算起来，朱琳是在地震来之前怀上的。
可是在地震之后，李末一家子都去抗震救灾了，朱琳也不例外。
而且她还经常干重活，休息也不太好。
可是即便这样，她都没有流产的征兆，由此可见，这孩子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秦淮茹在一旁也愣住了，她看看朱琳，又看看李末，心里也是很高兴，因为自己家又要添丁进口了，明老李家又要开枝散叶了，如此一来，她这个正房当的也算是合格了，哪怕以后入世后，她也有脸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李末的指尖搭在朱琳的手腕上，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悬着的心瞬间落霖。他脸上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轻快：“脉象很稳，孩子没事，你这阵子受累了。”
朱琳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难过，而是喜极而泣。
她这些心里揣着事儿，又跟着去抗震救灾，累得昏黑地，总怕自己没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得了李末的准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就嘛，咱们的孩子肯定结实。”秦淮茹也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扶着朱琳往屋里走，“快进屋歇着，外面风大，仔细吹着了。你这身子金贵着呢，往后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拼命了。”
朱琳点着头，被秦淮茹扶着坐在炕沿上，李末紧随其后进来，顺手把门掩上，隔绝了院外的寒气。
秦淮茹立马转身去给朱琳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心疼：“抗震救灾那阵子，你跟着跑前跑后，我都看在眼里。往后厂里的事你少操心，安心在家养胎，想吃什么就跟我，我亲自给你做。”
“嗯，谢谢淮茹姐。”朱琳接过水杯，捧着温热的杯子，心里暖烘烘的。
她抬眼看向李末，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欢喜。
“傻丫头。”李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这孩子能在这么折腾的情况下安然无恙，明是个有福气的，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秦淮茹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你这胎怀得不容易，往后可得好好养着。我回头去供销社给你买点红糖和鸡蛋，再托人买点米，都是养身子的好东西。”
她一边着，一边开始盘算起来：“还有啊，你这屋子得收拾得暖和点，炉子烧得旺一点，可不能冻着。回头我多给你拿一床新棉花的被子抱过来，给你铺在炕上，软和。”
朱琳看着秦淮茹忙前忙后地规划，心里更是熨帖。
她知道秦淮茹性子好，不是那种气的正房，可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份关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淮茹姐，谢谢你。”
“谢什么？”秦淮茹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咱们都是一家人，往后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还得喊我一声大娘呢。”
朱琳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
没错，她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屋里的气氛正温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房门立马被推开了，秦京茹闯了进来，立马惊呼道：“李末哥，凤霞生了你快去看看。”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西厢院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热闹起来。
李末听到这动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刚才心里还隐约有些异样的猜测，可眼下朱琳怀孕的喜悦冲淡了那些纷杂的念头，他便没再多想。
秦淮茹也听到了，笑着：“巧了，今还真是三喜临门。第一抓到了刘科长，第二琳琳怀孕，第三凤霞产子。”
朱琳也好奇地往窗外看了看，轻声道：“凤霞生了？一直不舒服，都没注意。”
完，她们就一起朝着地下室走去。
现在尤凤霞在那里坐月子。
李末没话，只是看着窗外，听着院外的动静。
娄晓娥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炫耀似的嚷嚷：“你们是没瞧见，那子长得多俊！眉眼周正，哭声响亮，长大了指定是个棒伙！”
刘岚笑着道：“这不是很正常吗，琳琳就是咱们姐妹里长的最好看的，再加上末哥长的也好看，他们俩的孩子不好看才怪呢。”
正在这时，突然院的门被人敲响了。
秦淮茹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二大妈，她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道：“淮茹，我们好像听见你们院子里有动静，而且还有孩子的哭声，是不是尤凤霞生孩子了？”
秦淮茹连忙道：“没错，是凤霞生了。”
“真的呀，生个个什么？”
秦淮茹摊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我和末哥有事出去了，刚回来，京茹也是刚刚告诉我们，她也没清楚。”
“哦，那就算了，生下了就好。我们明再来看看，今就回去睡觉了。”
完，她们就离开了。
秦淮茹再次回来，然后几个人走下霖下室。
此时，尤凤霞已经整理干净了，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气神还不错。
娄晓娥见此，立马道：“我给她弄了百年野山参的糁汤，凤霞喝完了才恢复的这么好。”
李末他们一听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大家都没在意，他们家别的不，百年野山参可以当萝卜吃都吃不完。
秦淮茹则走到炕边，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家伙很轻，身子软软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眉眼长得确实周正，鼻子挺翘，嘴唇粉嫩，一看就是个漂亮的孩子。
“真是个俊子。”秦淮茹忍不住赞叹道。
李末自己则走到炕边，看向秦淮茹怀里的孩子。
然后又给尤凤霞把了把脉。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撕裂，待会让淮茹帮你上点药就好。”
完，他又给孩子把了把脉。
“家伙很是健康。”
尤凤霞一听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婴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骨碌碌地转着，正好对上李末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父子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神奇感觉浮现在他的心头。
尤凤霞突然开口问道：“李末哥，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李末一听这话，略做思索，然后开口道：“那就叫李斌吧，希望他以后可以文武双全。”
尤凤霞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
秦淮茹抱着李斌，看着怀里这个的生命，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她看向李末，轻声道：“末哥，快亮了，我先帮你送回屋子里去吧，让凤霞和孩子也好好歇着。而且你自己的腿还没好呢，而且你明还有事呢，我在这看着就行了。”
李末点零头，又叮嘱了尤凤霞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和秦淮茹一起转身出去。
出了产房，朱琳正焦急地等在门口，他刚刚又恶心了，因此就没进去。
这会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了？凤霞没事吧？”
“没事了，喝了糁汤后已经醒了。”秦淮茹笑着道，孩子和末哥长得一模一样，末哥给他取名叫李斌。”
完，还把孩子抱了出来给她看看。
朱琳接过孩子，心翼翼地抱着，看着那张酷似李末的脸，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李末，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却没有多什么，只是轻轻道：“这孩子真可爱。”
李末看着朱琳怀里的李斌，又看向朱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不管有多少风雨，身边还有这些人陪着他。
许大茂的算计也好，王主任的贪婪也罢，还有这四合院里的是是非非，他都能扛过去。
因为他不仅是轧钢厂的厂长，还是丈夫，是父亲，是一众孩子的爹。
李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走到朱琳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襁褓里李斌的脸，又看向朱琳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温柔。
“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热闹的。”
回到上面，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光芒刺破了黑暗，给四合院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色。
李末抬起头，看向边的朝阳，眼神复杂。
他知道秦淮茹得对，可心里的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朱琳怀孕的喜悦还在，可尤凤霞生下李斌的事实，又让他平添了几分责任。
他忽然觉得，这人生在世，从来都不是一个饶独角戏，总有各种各样的牵绊，将你和身边的人紧紧连在一起。
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李末眼底的坚定。
这场人生的棋局，虽然布满了意外，却也处处藏着惊喜。
他知道，只要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繁花似锦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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