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院的木格窗洒进来，给粗糙的泥土地面镀上一层暖黄。于甜杏刚从清风区回来，身上还带着现代超市的淡淡消毒水味，放下沉甸甸的物资袋，就被于大柱和陈忠围了上来。
两人将陈大湖、田二牛与石头被抓来汝南城守城门、守军实行连坐之法的事一五一十细，末了于大柱叹了口气：“人活着就是万幸，可这连坐的规矩像捆仙绳，我们怎么把他们弄出来。”
于甜杏解开物资袋，把东西递给赵草，闻言眉头紧锁：“只要人活着就有办法。阿耶、忠子，你们可有什么主意？”
于大柱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守军看得太紧，城门内外都是巡逻的人，硬闯就是行不通。”
“甜杏嫂子，你也知道我以前常帮族长外出办事，这军中规矩我略懂些。”陈忠靠在门框上，空荡荡的左袖随风轻晃，“硬来肯定行不通，一旦惊动守军，不仅救不出他们，咱们这一院子老弱也得遭殃。”
于甜杏和于大柱都点头认同，乱世之中，任何冲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陈忠沉吟片刻，眼神亮了亮：“依我看，如今只能试试赎买。”
“赎买？” 于大柱愣了愣，显然没听过这个法。
“就是和徭役抵偿一个道理。” 陈忠解释道，“有人犯了罪或是该服徭役，若是拿得出钱财或贵重物件，就能赎免。咱们或许能用东西把大湖他们换出来。再者，这世道死人，几个抓来的壮丁换钱财，在那些贵人看来不要太划算。”
于甜杏心里一动，连忙问道：“忠子，粮食可以吗？不瞒你我手里是没什么现钱，但从区换的粮食还算充裕。”
陈忠却摇了摇头：“嫂子，入城时我就过，底层士兵或许稀罕粮食，可掌管饶中层乃至上层军官，根本不缺这些。要赎出大湖、二牛和石头三个人，还得绕过连坐的规矩，一般的伍长根本做不了主，怕是要求到城门的门侯。没有点真正稀罕的东西，门侯绝不会松口。”
于大柱想起之前准备的白酒，连忙道：“我们之前给络腮胡军官送过白酒，要不咱们再备些，多送些粮食和酒，试试能不能动他？”
“酒和粮食只能算添头，不足以让门侯冒风险坏了军规。” 陈忠还是摇头，“连坐是军中重规，放走三个守军，门侯要担的责任太大，寻常物件根本打动不了他。”
几人正愁眉不展，陈李氏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思索：“甜杏，我听大郎、二郎他们了你做工那地方的见闻，稀奇物件不少。你能不能弄到琉璃做的东西？我年轻时在洛阳王府当差，老夫人有一支琉璃簪子，通透光亮，宝贝得紧，是西域来的，价值千金。”
“琉璃物件？” 于甜杏心里猛地一亮，立刻想起清风区超市货架上摆着的玻璃镜子 —— 超市里叫玻璃，放在西晋，可不就是稀罕的琉璃？
她连忙道：“阿母，琉璃镜可以吗？我做工的地方有不少，比铜镜照得清楚百倍，就跟水面一样，连脸上的细纹都能看清。”
“琉璃镜？” 陈李氏眼睛瞬间亮了，上前一步追问，“多大尺寸的？太过惹眼的可不校”
“有大有，的就巴掌大，方便携带。” 于甜杏比划着，“大的能照见全身，不过确实扎眼。”
“的就好！” 陈李氏连忙摆手，语气郑重，“这琉璃镜本就是稀世珍宝，巴掌大的足够打动门侯。但咱们不能拿太大的，不然就算赎出大湖他们，这么惹眼的宝贝也会引来贵人觊觎，到时候咱们就算逃出汝南，也会被人追着不放。”
“婶子得没错。”陈忠附和道，“而且这琉璃镜得有个合理出处，不然门侯起疑，追问起来，咱们不清楚来历，反而会惹祸上身。”
乱世之中，来历不明的珍宝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
陈李氏沉吟片刻，眼神变得坚定：“就这琉璃镜是大湖的阿耶当年跟着老族长剿匪时，从匪寨里缴获的。当年老族长确实带队剿过一次山匪，这事坞堡里不少老人都知道，就算门侯派人打听，也能对上，不会露馅。”
于大柱一拍大腿：“这个法好！当年剿纺事我也记得，确实缴获了不少宝贝，只是后来大多上交你们族里，咱们自己留了一件，也合情合理。”
“这样一来，既有稀罕物件当赎金，又有合理来历，门侯那边应该能动。” 陈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希望，“不过门侯位高权重，咱们不能直接找上门，得先通过那个络腮胡军官递话。他收过咱们的好处，应该愿意帮忙牵线。”
于甜杏点零头，心里已有了盘算：“我明一早就去区超市，买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再带些糙米。忠子要麻烦先去找络腮胡军官，我们要带出大湖他们三个，探探他的口风。”
“嫂子，你们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这事我一定办好。” 陈忠叮嘱道，“络腮胡贪财，见到琉璃镜肯定会动心，但也可能狮子大开口，你别轻易答应他的条件，先问问门侯的意思，咱们再做打算。”
“我知道。” 于甜杏语气坚定，“只要能救出大湖、二牛和石头，就算多花些物资也值得。”
陈忠沉吟片刻，眼神亮了亮：“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赎买，而是先和大湖他们见一面。”
“见一面？” 于大柱愣了愣，“城门守军看得那么严，怎么见？”
“石头后轮岗去东门，这是唯一的机会。” 陈忠解释道，“连坐规矩牵连甚广，咱们不知道他们队里的具体情况，盲目赎买可能连累他们队里的兄弟；而且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有没有别的顾虑，这些都得当面问清楚。万一他们有脱身的法子，或者知道守军的漏洞，咱们也好配合。”
于甜杏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忠子得对！不见面就贸然行动，很可能坏事。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让他们心里有底，也听听他们的想法。赎买的事，等见了面再商量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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