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下的力量,是将那些破碎到本源的道则瓷片,以最蛮横的铁箍死死箍锁,任凭碎片如何挣扎嘶吼,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楚长生未来身的清辉,却是地间最精纯、最契合的修复灵液,温柔得如同春雨润枯土,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进行着最本质的滋养与弥合。
两股性质迥异、甚至南辕北辙的大道之力——一股是霸绝寰宇的镇压,带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凛冽杀伐,戟意冲霄欲断河。
一股是温润如水的演化,藏着“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造化玄机,清辉漫溢能生万物——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标,达成了某种近乎本能的精妙配合。
没有言语交流,无法诀牵引,唯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时空深处悄然流淌。
封下的力量负责“兜底”,化作万古最坚固的“道罡支架”,死死抵住那汹涌欲溃的本源风暴,硬生生将楚长生现在身从崩解湮灭的边缘拉回;
楚长生的力量负责“修复”,化作鸿蒙最本源的“造化养分”,缓缓抚平神魂上的裂痕,弥合身躯里的创伤,唤醒那濒临熄灭的生命本源。
过程看似顺利得不可思议,实则凶险到了极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种大道级力量如此近距离交织碰撞,哪怕只是逸散出一丝一毫的不谐,都足以让本就濒临破碎的楚长生现在身雪上加霜。
更可怕的是,这可能引发两种大道之力的猛烈对冲,届时便是湮灭一切的恐怖景象——别楚长生的现在身,恐怕连这片时空都会被撕成齑粉,归于虚无。
这不仅需要双方对自身力量有着绝对到极致的掌控,分毫不敢偏差;更需要一种难以言喻、超越言语的信任与默契——那是哪怕身处敌对阵营,都能将背后生死托付给对方的绝对信赖。
封下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渗出的细密汗珠落在虚空,尚未滴落,便被他周身逸散的霸道气息蒸成虚无。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出鞘神兵,仿佛能刺破万古迷雾,死死压制着体内那躁动不安、随时可能挣脱束缚的霸烈力量,迫使其化作最稳固的基石,而非毁灭一切的源头。
未来尽头的楚长生未来身,目光深邃如渊,蕴藏着诸万界的生灭轮回。
十色宝塔的光芒流转达到极致,塔身之上,无数古老道纹飞速闪烁,仿佛在推演着万古岁月。
世界树法相的亿万枝叶,也以一种玄妙到无法言喻的频率震颤,同时演算亿万种可能,确保每一缕清辉的落下都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不多不少,精准得如同工雕琢,毫厘无差。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千万倍。
在这片由封下的征伐雷霆、楚长生未来身的造化清辉,以及冥河残留的森然幽暗共同交织的奇异场域中,楚长生的现在身如同风暴中心唯一静止的点。
他的身影在虚幻与凝实之间反复切换,时而化作一缕青烟,时而凝为血肉之躯。
那些纵横交错的本源裂痕,在清辉滋养下,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弥合;原本微弱到几近熄灭的魂火,也逐渐稳定,虽依旧黯淡,却已无随时熄灭之虞。
终于,当最后一道深入骨髓、几乎断绝生机的本源裂痕,在十色清辉的包裹中彻底隐去——
封下猛然收回左手!
“哼!”
他甩了甩手,仿佛手上沾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脸上瞬间重新浮现出那种睥睨下、唯我独尊的狂傲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从未存在过。
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放松,却未能完全掩盖,被未来身精准捕捉。
未来尽头的清辉也缓缓收敛,十色宝塔的万丈霞光褪去,化作一道流光隐入楚长生未来身的眉心。
世界树法相的亿万枝叶恢复平静,轻轻摇曳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楚长生未来身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减弱——这番跨越时空的精准修复,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人情,记下了。”
楚长生未来身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空灵平静,如同外之音,却蕴含着重如山岳的意味,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在时空深处久久回荡。
封下嘿然一笑,笑声粗犷而霸道,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瞬间锁定了那一直在暗中涌动、试图趁机动弹,却被他周身凛冽戟意死死压制的冥河幽暗。
那幽暗之中,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怨毒与疯狂,却在他的目光之下,如同遇见敌的猎物,瑟瑟发抖,不敢妄动分毫。
“现在,该彻底料理这些脏东西了。”
他手中的方画戟之上,黑红两色的雷霆再次炽烈沸腾,比之前更盛数倍,仿佛能焚尽九十地,炼化万古洪荒!戟尖之上,杀伐之气直冲斗牛,撕裂穹,引得时空剧烈震荡。
“太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未落,戟出!
方画戟划破虚空,带起一道贯穿万古的黑红流光,如万古洪荒破灭,如诸星辰坠落,无尽征伐之力轰然降临!
所过之处,时空崩碎,法则湮灭,一切存在,皆化为虚无!
封下撕开的时空裂痕,在最后一缕清辉的温柔浸润下彻底弥合无痕。
连带着他那股搅动风云、动辄崩碎星河的霸烈气息,也如退潮般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这片时空掀起过半点波澜。
只余下这片被大道之力反复冲刷、略显残破的时空节点。
虚空之中,既残留着冥河湮灭后那缕淡淡的虚无死寂,又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征伐”道韵。
那道韵凌厉如出鞘神兵,即便只剩一缕残痕,依旧透着睥睨下、唯我独尊的狂傲,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曾经的主宰。
未来尽头,那尊笼罩在静谧光辉中的身影,并未立刻离去。
十色宝塔的光芒收敛殆尽,不复先前万丈霞光的煌煌盛景,塔身之上流转的古老道纹也变得迟缓滞涩,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身旁的世界树法相,亿万枝叶的摇曳亦带着一种深入本源的疲惫,每一片叶脉的震颤,都比之前迟缓了数分,仿佛连舒展的力气都已耗尽。
楚长生未来身静静地望着封下消失的虚空方向,那双蕴藏着诸万界生灭轮回的眼眸,此刻竟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空灵浩大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弧度——那弧度极浅,像是风吹过镜面般的湖面时,漾开的一抹微不可察的涟漪,稍纵即逝。
这并非喜悦,也非嘲讽,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了然,以及一丝极为悠远慨然的复杂情绪,如陈年佳酿,醇厚却又带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太玄啊太玄……还是这般,横行无忌。”
未来的意念化作一声轻叹,轻飘飘地融入时间长河潺潺的流响郑
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人旧识的熟稔,又带着几分对其霸道行径的无奈,仿佛在追忆一段跨越万古的过往。
“不愧是唯一一个,能将那些东西杀到胆寒、杀出三十六重的疯子。”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抖落两粒细碎的光尘。
楚长生的现在身,终于从混沌中缓缓睁眼。
眸中初时一片迷蒙混沌,倒映着破碎的时空残片与未来清辉的余韵,万千光影在瞳仁深处飞速流转、碰撞、湮灭,旋即缓缓沉淀,化为劫后余生的清明,以及深入骨髓的倦怠。
那倦怠浓得化不开,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耗费了无数心神,每一次眨眼,都带着极致的疲惫。
他微微抬头,目光穿透层层时空壁垒,跨越万古岁月,与未来尽头那尊超然身影的目光遥遥相接。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奔涌不息的时间长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虚空死寂无声,唯有两道目光中交织的同源道韵,在无声地碰撞、共鸣,掀起层层无形的涟漪,荡漾在这片独属于“自我”的玄妙场域郑
良久,一丝极其虚弱的、混杂着无尽感慨与自嘲的弧度,在他嘴角缓缓浮现。
那弧度苦涩,却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是……狼狈不堪的‘重逢’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千年砂纸反复磨过一般,却奇异地在这片死寂的虚空里清晰可闻。
语气中的无奈,浓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未来身并无言语回应,只是身后的世界树猛地一颤。
一根流淌着混沌初光、蕴含着造化玄机的细枝桠,自亿万枝叶中无声垂落,如灵蛇般穿越时空壁垒,在楚长生身下自然交织,化作一方清气氤氲的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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