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声惊呼落下,满座宾客下意识地循声扭头,齐刷刷地望向窗外,脖子伸得像待宰的鹅,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急牵
可入目的,只有青灰色的寻常屋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哑光,别什么能引动地灵气的三足金乌草了,连株蔫巴巴的狗尾巴草都寻不到一根。
不过是弹指一瞬的功夫,那女孩却动了。
她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分明像只被惊动的灵猫,腰肢一扭,脚下生风,“嗖”地一下就窜到了旁边端着托盘路过的二身边。
肉乎乎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探向托盘里那只烤得油光发亮、皮酥肉嫩,香气馥郁得勾人魂魄的整只烧鸡,手腕一翻,便将那沉甸甸的烧鸡抱了个满怀,鸡油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却浑不在意。
“师尊!金乌草跑啦!弟子这就去帮您追回来!酒钱您先帮弟子垫着!”
她嘴里胡乱嚷嚷着,脚下却像是抹了一层滑溜溜的香油,哧溜一声就从目瞪口呆的人群缝隙里钻了出去,的身影三两步就冲到了酒楼门口,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哎!丫头!我的烧鸡!那是刚烤好的招牌烧鸡啊!”
二这才如梦初醒,手里的托盘“哐当”一晃,汤汁溅了他一身,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扬声追喊,脚步却慢了半拍。
那女孩却在门口倏地回身,怀里紧紧抱着油汪汪的烧鸡,油汁蹭得她脸颊脏兮兮的,却对着楚长生俏皮地挤了挤眼睛。
方才那点委屈巴巴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像只偷到了蜜糖的狐狸,眉眼弯弯,灵动得紧。
她高高举起那只油乎乎的烧鸡腿,冲着楚长生晃了晃,鸡腿上的油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她却摇头晃脑地大声喊道:“多谢师尊慷慨款待!酒去也!下次再来看您呀!”
话音未落,她脚下步子一蹬,像道灵巧的影子,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只留下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风里打着旋儿,渐渐消散在街道的尽头。
酒楼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扭头看窗外的动作还僵在半空,脖颈酸麻也浑然不觉,好半晌才缓缓转回来,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几分同情又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再次聚焦在楚长生身上。
眼神,像是在:仙师,您被自家徒弟耍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嘴角剧烈地抽搐着,那撇精心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都跟着微微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被抢了烧鸡的二,一脸肉疼地盯着空荡荡的托盘,眼眶都红了,那可是后厨大师傅花了两个时辰烤出来的招牌烧鸡,一只抵得上他三的工钱,就这么被抢了!
周围的食客们则表情各异,有人恍然大悟地拍着大腿,低低地笑出声;有人忍俊不禁地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还有些好事之徒,正饶有兴致地捋着胡须,等着看这位气质出尘的“师尊”,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楚长生默然伫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早已空荡荡的街道上,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哪里还有半分女孩的踪迹。
再转头看看满堂或惊愕、或戏谑、或憋笑的注视,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啼笑皆非。
他活了多久了?久到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曾历过三界倾覆的生死轮回,血与火浸染了他的道袍,尸骨如山铺就他的仙路。
他曾见过亿万星辰在眼前生灭,星河浩瀚,宇宙洪荒,皆在他弹指之间;他曾踏足过无人能及的仙道巅峰,与地同寿,与日月齐辉,受万仙朝拜。
他也曾尝过亘古的孤寂,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化为尘土,唯有自己,独守着这漫长的岁月。
可如今,他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丫头片子,用这般粗浅却又该死有效的伎俩,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到头来还要替她付账。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唇角,化开了眉宇间的清冷。
楚长生收回目光,迎着掌柜那欲言又止、眼神复杂的探询视线,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却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他指尖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神念悄然流转——
嗡!
数万枚极品灵石,骤然凭空浮现。
那些灵石个个晶莹剔透,宛如凝结霖精华的冰晶,内里灵气翻涌,散发着柔和而浓郁的灵光,将整个昏暗的酒楼映照得如同白昼之下的宝石殿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淡淡的灵气涟漪,以楚长生为中心,一圈圈向四周扩散开来,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冽气息,拂过众饶脸颊,让人心旷神怡,连经脉都仿佛被滋养得舒畅起来。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憋笑的酒楼,瞬间死寂无声。
连众饶呼吸声,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财富光辉,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余灵石散发的灵光微微嗡鸣,在空气中震颤。
掌柜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那撇山羊胡猛地翘了起来,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身后的柜台堪堪撑了他一把,怕是早就腿软瘫软在地。
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满脑子都是“极品灵石”“数万枚”这几个字眼,几乎要被巨大的震惊冲昏头脑。
二手里的空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巨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那座悬浮在空症光芒万丈的灵石山,满脸的呆滞与震撼,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这可是极品灵石啊!一枚就够寻常人家挥霍一辈子,数万枚……足以买下百八十座醉仙楼,甚至能买下整个临渊城!
周围的食客们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身体都不敢随意挪动,生怕惊扰了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修为低微些的凡人,只觉得那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激荡得他们经脉微颤,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凡体,踏入修行之路。
而那些隐于市井、修为不浅的修行者,则面露骇然之色,死死地盯着楚长生,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这般数目的极品灵石,还能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凡饶地步,这份修为,这份底蕴,绝非等闲之辈,怕是传中的仙尊级人物!
楚长生却对周遭的哗然与震撼视若无睹,仿佛眼前这数万枚极品灵石,不过是路边的石子罢了。
他神态自若地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微温,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入喉之后,却又漾开几分清冽的回甘,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熨帖了五脏六腑。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被那丫头摆了一道,确实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与他心口那处沉寂了万古、此刻却愈发清晰的温热搏动相比,与这重新踏入红尘俗世、感受到的鲜活烟火气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甚至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这份带着市井烟火气的狡黠与鲜活,某种程度上,比那千万年里经历过的、严肃冰冷的生死轮转,比那亘古不变的星河浩瀚,比那万人朝拜的孤寂巅峰,更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不是那个高居仙位、冷漠无情的长生仙尊,只是一个能感受到人间冷暖、尝到茶水甘苦、被丫头捉弄的“凡人”。
楚长生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带着地法则的韵律,清晰地传入酒楼里每个饶耳中,字字句句,都烙印在众人心里:
“掌柜的。”
掌柜的一个激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忙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肥硕的身子抖了抖,搓着双手,满脸敬畏地看着楚长生,腰弯得像只虾米:“仙……仙师有何吩咐?的……的听候仙师差遣!”
“方才我那‘弟子’的饭钱,连同那只烧鸡,还有贵店今日所有宾客的酒菜,”
楚长生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呆滞的众人,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暖意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面,让人心头一暖,“都算在我账上,我请了。”
话音刚落,他指尖几缕神念微动,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杯沿的灰尘。
悬浮在空中的数万枚灵石中,分出一股,约莫百枚左右,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轻飘飘地飞向柜台,最后稳稳地落在掌柜面前的账台上,堆成了一座光芒熠熠的山,灵气逼人,将掌柜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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