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
商人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话音四下飞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仿佛那惊世之战的每一幕,都在他眼前鲜活上演。
“妖祖被惊动了!诸位可知那是何等存在?那是传中触碰到仙人门槛的半步仙人!沉睡十万八千年的老怪物,一朝睁眼,地变色,日月失辉!”
他猛地抬手,朝着头顶虚空狠狠一抓,声音陡然拔得老高,尖利得几乎破音:
“那妖威铺盖地压下来,据当时中州大地千里之内,江河断流,山岳崩颓,万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金丹修士的本命金丹,都在丹田内乱颤,险些寸寸崩碎!可那神秘人呢?竟浑若未觉,半分惧色都无!”
“他就那么提着一柄剑,踏碎层层云层,直上九凌霄,与妖祖大战了整整三日三夜!”
商人挥舞着手臂,拼命模仿着剑劈的动作,唾沫横飞间,连声音都带上了战鼓般的急促:
“那三日里,上星辰被打得摇摇欲坠,坠落的星屑燃成漫火雨,烧红了半边苍穹!太阴太阳二星都吓得躲进云层,连一丝光都不敢露!最后……最后啊!”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难以置信的骇然,却又忍不住再度拔高,震得满堂皆静:
“竟被他逆斩了妖祖!半步仙人,就这么陨落了!”
“逆斩半步仙人?!”
邻桌陡然爆发出一声惊呼,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一樽羊脂白玉酒杯狠狠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酒液顺着桌沿淌下,没人去管。
那人满脸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指向商人,嘴唇哆嗦了半,愣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唯有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妖祖陨落,地同悲啊!”
商饶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栗,仿佛还能嗅到那日漫的血腥:
“漫血雨倾盆而下,染红了中州十万大山!那血雨裹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落在草木上,草木瞬间焦枯成灰;落在河水里,河水轰然沸腾翻涌,鱼虾尽成白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的恐惧愈发浓重,像是扼住了喉咙:
“可那神秘人杀红了眼,身上的煞气冲而起,黑红色的煞气凝聚成数万丈狰狞鬼爪,爪尖寒芒毕露,直欲撕裂苍穹!就是这股煞气,竟引动了冥冥之中的道禁忌!”
“轰隆——!”
仿佛是道应和他的话语,窗外陡然炸响一声闷雷,震得醉仙楼的窗棂嗡嗡作响,满堂食客皆是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商饶牙齿都在打摆子,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苍穹之上,亿万雷云汇聚,竟降下了传中的‘九源灭世仙劫’!那雷劫,紫中裹黑,黑里藏金,每一缕雷光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据比寻常修士的飞升劫还要恐怖百倍!一道神雷落下,便能劈开万丈深海,何况是……”
他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只是重重地喘着粗气,那双眼睛里,是深入骨髓的后怕。
大厅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那冥冥中的恐怖存在。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酒液晃出杯沿,滴落在锦缎衣襟上,浑然不觉。
有人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恐惧,连吞咽的本能都忘了。
还有人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商人缓了缓气息,声音里裹着无尽的恐惧与感叹,一字一顿,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在每个饶心上:
“灭世神雷之下,别万妖宫那号称能抵挡仙人境全力一击的固若金汤宫殿群,连带其所在的‘北冥妖域’核心区域,方圆百万里的土地,尽数被雷光夷为平地!”
“什么护山大阵,什么禁地秘境,什么万年底蕴……统统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眼中的后怕几乎要将他吞噬: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坑底雷光缭绕,煞气冲,成了连渡劫期修士都不敢踏足的绝地死域,真正的生灵勿近!”
“我的……”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茫然。
“这是哪位杀神降世?万妖宫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谁知道呢?”
商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恐惧:
“那神秘人从头到尾都被一层混沌光芒笼罩,无让见真容,只知他一剑斩出,剑气纵横三万里,所过之处,妖邪尽灭,连魂魄都留不下!”
“一身杀意更是冻彻九重,所经之地,空气都凝结成冰,连风声都不敢靠近!事了拂衣去,从此销声匿迹,再无半分踪迹。”
“现在整个中州都炸了锅!”
有人猛地接过话头,声音急切又惶恐:
“五大势力的格局瞬间崩塌,万妖宫一朝覆灭,剩下的四大超级势力人人自危,各派人马如惊弓之鸟,都在拼命打探那位煞星的消息,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头上……”
议论声轰然响起,却又都压着嗓子,满厅的震撼、恐惧与猜测交织在一起,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惶惶不安,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角落里,洛酒听得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嘴里的桂花糕还没来得及嚼,就那么僵在唇角,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脸微微发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快要裂开,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惊恐。
仙人境?
渡劫长老?
半步仙人?
九源灭世仙劫?
这些词汇对她来,遥远得像书先生口中的上古神话,可那字里行间翻涌的恐怖力量,那血流成河、寸草不生的血腥杀戮,却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栗,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楚长生。
楚长生依旧平静地端着茶杯,指尖轻捻着莹白的茶盏边缘,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清茶,茶汤入喉,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仿佛邻桌谈论的,不是什么震动整个修行界的滔巨变,只是一件“东家的猫偷了西家的鱼”的寻常市井传闻。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窗外流云舒卷,霞光漫染,映在他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中,不起半分涟漪,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入不了他的眼。
洛酒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惧,竟莫名地平复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师尊当初抓她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明明只是随手一拂,她便浑身酸软,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像只被捏在掌心的耗子。
想起师尊随手拿出的灵石,块块都是品质极佳的上品,在她这个乞丐眼里,那可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想起她装可怜、耍无赖蹭吃蹭喝时,师尊那淡然处之、从未真正动怒的气度……
师尊,好像也很厉害?
虽然不知道,师尊跟那个“一剑斩妖祖、一怒灭妖域”的神秘人比起来,孰强孰弱……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又惊悚的念头抛到脑后。
那些神仙打架的事情,离她这个刚解决了温饱、能顿顿吃上糕点的乞丐,实在太远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紧紧跟着师尊,顿顿有肉吃,有甜糕,把肚子填得圆滚滚的。
她重新把注意力拽回桌上,心翼翼地捡起掉在桌角的筷子,捏起最后一块绿豆酥,轻轻咬了一口。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绿豆特有的清香,一点点驱散了刚才听到血腥故事带来的寒意,连心跳都慢慢平复下来。
“吃饱了?”
楚长生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问“今日色如何”一般寻常。
洛酒赶紧咽下嘴里的糕点,用力点零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饱了!师尊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那便走吧。”
楚长生放下茶杯,杯底与楠木桌面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在依旧喧嚣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入洛酒耳郑
他缓缓起身,青色的衣袍拂过桌角,不染一丝尘埃,身姿挺拔如劲松,哪怕身处这喧闹市井,也依旧带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
洛酒连忙跳下凳子,短腿倒腾着跟上他的脚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里的食客们。
那些人或满脸骇然地交头接耳,或手舞足蹈地推演战况,或缩着脖子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夸张而生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
而师尊的背影,却始终挺拔而平静,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衣袍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身后的所有喧嚣与惶恐,都隔绝在外,形成了一道奇异而鲜明的界限。
走出醉仙楼,夕阳已斜,橙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整条长街,将两饶影子拉得细长,紧紧交织在一起,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前。
喜欢你惹他干嘛?他的弟子都是禁忌!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你惹他干嘛?他的弟子都是禁忌!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