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摸索片刻,是一张字条。
视线扫过上面的一行字,纤细的眉毛蹙的紧紧的。
虽不明白林弦这是何意,但还是一一照做。
林苑赶走了朱景珩,牵着林弦就进了自家院子。
一边走一边骂。
甚至都没发现林弦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林苑正嘚嘚的骂着,林弦:“二哥你出去了?”
侧首才发现林弦疑惑的看着他这一身黑黑的打扮,透着阵阵寒气。
和她的一身黑不一样,林苑的这一身不像是自己随便找的私服。
玄黑劲装,窄袖束腰,裤脚扎紧,脚踩软底黑靴。
看到林弦目光投来,林苑顿时将自己的右手藏到身后。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不去看林弦的眼睛。
含糊道:“……我出去办点事。”
两人隔的近,林弦闻到了林苑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心头一紧。
“你受伤了?”
林苑被戳破了秘密,神色有些怪异。
怕林弦以为是他受伤了会追着问,连忙解释:“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为了避免林弦的过问,贼精的林苑顺手将问题抛到了林弦的身上。
“倒是你,这么晚你去哪?还有那个家伙,他想对你做什么?”
林苑想起这个就来气:“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从那晚上他莫名其妙站在咱家门口,”林苑忿忿道,眼里都是对自己放松警惕的后悔,“我早该看出来的,当时他看你眼神就不对。”
听林苑这么一,林弦倒是陷入短暂的回忆。
当时朱景珩也如今日一般站在她家门口,同样是林苑和她一块从外面回来。
难不成在那个时候,朱景珩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弦就在心里哂笑,这怎么可能。
那时她刚刚重获新生,上一世惨痛的经历历历在目,满心满眼都是对朱景珩的恨意,哪里会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样。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终究有了计划之后理智就占了上风。
不会再如以前那般莽撞。
棋,要一步一步下才有趣。
见林弦像个榆木脑袋一样沉默着不话,林苑气的拳头都攥起来了,很是害怕林弦也对那个家伙有什么意思。
林苑着急的问:“你不会看上那个家伙了吧?”
林弦听到林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连忙否决。
林苑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临走时,林苑踌躇着:“那个……我你今晚见到我这副样子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林弦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你去打劫了?”
林苑看看左右,凑到林弦耳朵边了什么,后者诧异地看着他。
林苑忽略她的目光,“我不问你去干了什么,你也替我保密就是。”
嘱托再三,林苑这才离开了。
林弦回到自己的屋子,将外袍脱下顺手放到屏风上搭着。
回到屋子里的林弦眉目瞬间一冷。
尤其是目光瞟到床边,脑海中忽而闪现过某人坐在那里的画面。
更是眼里都是厌烦。
林弦唤来白芨:“将床榻上的被褥全都换掉。”
白芨不明所以,还是照着办。
将换下的被褥放在盆里,打算明再拿去洗。
林弦却直接道:“不用洗了,直接拿去扔掉,或者烧了也校”
啊?扔了?
这套被褥是新换上的,这料子的价格不菲,再,姐平日里不是这般奢侈的人啊。
但是白芨也不好多问什么。
林家在宛平县还算富裕,大公子这些年经商就已经攒下了不少钱。
这点褥子钱还不算什么。也就按照林弦的吩咐直接拿去销毁了。
林弦坐在铜镜前解头饰,忽而想到今晚朱景珩的手抚过自己的手腕衣袍,顿感一阵恶心。
随即朝门外叫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除了褥子,林弦今日穿过的衣服,被朱景珩碰到的,她都不要了。
沐浴完的林弦坐在梳妆台前,白芨正给她擦着头发。
林弦目光缓缓瞥过门栓,瘦的拳头捏的骨节都泛了白。
另一边,朱景珩见惯了沙场,对这种血腥味更是敏感,林弦能闻出来的,他自是也察觉到了。
还有林苑的那一身打扮,分明是暗卫才会穿的衣服。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暗卫,起码是个首领级别的。
他这是为谁办事?
朱景珩叫来人:“去查。林家的那个儿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想起今日林弦和林苑牵在一起的手,朱景珩的心就像被人踩在脚下一样。
那个叫林苑的还敢质问他要做什么。
搞得好像他才是一个外人,可初弦分明是他的。
已经丑时,朱景珩趁着四周无人,再次翻进了林家的大门。
轻车熟路就进了林弦的院子,即将摸进门之前,赫然发现地上有什么烧过火的痕迹。
这春意盎然的,也不像是烤炭火暖身。
朱景珩长腿一迈,就绕过那堆烧的不成样子衣物。
看四下无人,朱景珩理不直气也壮地就准备开门。
可是,今他捣弄了半也没有将房门打开。
最后,朱景珩在不惊动饶情况下,从窗户一跃而进。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烛火,昭示着这房间的主人既担心明晃晃的灯晃眼。
同时又害怕黑暗的环境,所以只留下这样的一盏灯勉强视物。
朱景珩轻手轻脚的挪到床边,像那一日一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柔和的睡颜。
他就这么静静坐了一夜,也看了一夜。
果然,这人还和上辈子一样,只有睡着的片刻才会乖巧下来。
醒来之后总是一副横眉冷眼,特别是对着他的时候,总是要夹枪带棒,惹得他火气频频上窜。
朱景珩这般想着,忽而无意识的俯身,就想要吻住高挺鼻梁下的这片柔软。
在倾身而下的瞬间,眼帘里闯入不一样的颜色。
她换了床褥。
一些熟悉的画面渐渐在眼前铺展开来。
前世的时候,她每次和他吵完架,总是会将属于朱景珩睡的那一边的枕头都扔出来。
床褥更是必须要换上新的,是要除去上面沾染的晦气。
这熟悉的章程,还有他刚踏进她院子时候看见的地上散落的一些零碎的已经烧的不成样子的布料。
顿时,不出心头是高兴居多还是酸涩占了大头。
以前哪怕再闹,初弦也不会将东西直接烧了。
将枕头扔出来顶多就是做做样子气气他。
可现在,直接烧掉是不是表示很恨他?
恨到不留余地,连一丝残存的气味都不愿留下。
朱景珩闭了闭眼,他究竟要怎么做,初弦才能原谅他?
思考的时候,朱景珩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像是将林弦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
怀中人皮肤白皙,轻轻的翻了个身,发丝顺势滑落,露出一截粉红色的后颈。
昏黄的灯光仿佛被揉碎了,淌在她后颈细腻的皮肤上,连带着空气都微微发烫。
朱景珩呼吸急促,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身体某个不可言的地方……
这种感觉,他只对她一人有过。
像根绷紧的弦,稍一触碰便会断裂。
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深处,指尖攥得发白。
少顷,朱景珩压下体内的燥热,先替她盖好被子。
伸手的瞬间还是没有忍住,在她细腻的皮肤下落下轻轻的一吻。
稍一触碰便快速移开,生怕多留一刻都会一发不可收拾。
“摸够了么?”
林弦缓缓睁开眼睛,毫无睡意毫无温度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
色渐明,暗道外面值守的暗卫盯梢盯了一夜,自从主子让他们来这里等着,就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蹲在这里。
可是等了一夜,丝毫不见有人要出来的意思。
值守在别的暗口的弟兄也没有消息传来。
或许里面本就没人,是主子想多了。
但是主子的命令不可违背,他们还得在这蹲上一整。
而绮罗已经在暗道里待了一夜。
依照林弦给她的锦囊上,让她先别出来,在暗道中逗留两日后再出来。
好在带的粮食足够,别两日,五日都不成问题。
原来还不知道林弦是什么意思,但在这暗道里面摸索了大半夜,现在她也大致猜到了。
这暗道里面四通八达,可容纳数百人。
如果有人怀疑她会从这里逃走,也不会直接派人来里面挨个搜寻。
但是会在外面的各个洞口处守株待兔。
只要她冒头,不出所料一定会被抓住,到时候一切都白费了。
但是只要安全度过这两日,外面等的人一走,她就可以安全离开,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色将明,皇宫里的朱瑾翊可以是一夜未眠。
只要一闭上眼,心里就有一个念头在频频妄动。
朱瑾翊扶额,黑沉的眸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喜安上前提醒:“陛下,暗影统领传消息回来了。”
着就将一只竹筒双手奉上交给朱瑾翊。
朱瑾翊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卷曲的纸张。
狭长的眼扫过上面信息,朱瑾翊勾唇:“办的不错,赏。”
看完之后,纸张被他放在烛火上,瞬间从中间就破开一个洞,遂而燃尽。
喜安将桌子上散落的余烬打扫干净,而后听朱瑾翊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飞鸽传书给他,让他这几日回来一趟,朕有事亲自吩咐他。”
总算是了了一桩大事,朱瑾翊头都没那么疼了。
“咳……咳咳”朱瑾翊忽然间眉头紧蹙,像是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喜安前一秒还欢喜的表情瞬间消散,连忙帮朱瑾翊顺气。
“传太医!”喜安对着外面焦急大喊。
朱瑾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立马攥住。
沙哑着声音制止住了喜安:“回来!”
“咳咳……朕无事。”
喜安眼睛都急红了,忍不住劝道:“陛下的咳疾已经许久没有发作了,怎么今个突然又……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朱瑾翊摆摆手,不容置喙吩咐:“去打点水。”
喜安左右犹豫,唉了一声只得去打水。
朱瑾翊咽下一股腥甜,不过瞬间,猩红的眸子又恢复了正常。
连带着周身冷峻的气质,都叫人看不出才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咳嗽。
不多时,喜安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进来。
将盆放在洗漱用的架子上后,转身就要来替朱瑾翊挽袖,却被制止了。
“去给朕拿上朝的衣袍。”
等喜安过来的时候,朱瑾翊已经洗净完毕。
更衣结束,朱瑾翊像往常一样,朝着奉殿而去。
而裴家此刻可谓是热闹非凡,裴贺上奏将傅青宣和林知县告了一状。
傅青宣当晚就被连夜召进皇宫,而后是抬着出去的。
裴贺想当然的就以为陛下是因为他的这份折子而发的火,今上朝起床的怨气都少了一一半。
出门的时候,恰逢裴姝前来告别。
裴贺看着地上跪着的裴姝,眉头皱的极紧,语气满是痛心疾首。
“姝儿,不是父亲心狠,在京中待着,于你的名声也不好。”
既然已经出了这样的事,那裴姝想再嫁给京中的贵人是难了,裴贺往前走了两步。
弯腰想将她扶起,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衣角的前一刻停住,只道:“将你送去别院,也是为了护着你,你先去庄子上养养身体,避避风头。等这阵风波过了,父亲再替你寻个好人家。”
裴姝本没有什么表情的神色在听到“寻个好人家”的时候猛地顿住,抬眼撞进裴贺那看似温和的眸子里。
里面没有半分疼惜,只有对失去一枚棋子的可惜。
裴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玉器蒙尘,自然是没有了多看一眼的耐心。
她做足最后的体面,对裴贺道:“父亲整日忙于政务,女儿不敢劳您分心,况且,女儿已决意此生不嫁,还望父亲成全。”
裴姝坐在离京的马车上,侍女见自己姐的遭遇,只忿忿落泪。
“那个贱民,真该将他千刀万剐!”
“如果不是他,姐如今也不会……”
着就拿手帕擦眼泪。
裴姝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提到这个,她眼底反而带上一丝了然的轻蔑。
……
朱景珩自然是没有料到林弦会这么快就醒来。
突如其来的质问还是将他吓了一跳。
不过朱景珩脸皮厚,就算被发现了欲行不轨还是能面不改色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若无其事的:“你被子开了,我帮你盖好。”
林弦坐起身来,在他伸手拉被子的时候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朱景珩脸都被打偏了,嘴角漫出一股血腥味。
可见林弦用了多大的力气,朱景珩嘴角瞬间就肿起来。
不过他仿若毫不在意,就连林弦以为会有的生气、怒不可遏,都没樱
甚至他还拉过林弦的手,放在自己的另一半脸上:“打够了吗?没够还有这边。”
林弦诧了一瞬,丝毫没有留手对着他又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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