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安本端来了茶水,还没推门便听到陛下动怒的声音,也只敢候在外面。
陛下轻易不会动怒,平时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吓个半死。
要是动怒那便是雷霆之怒,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他可不敢现在进去触霉头。
刚看见锦衣卫缩着脖子出来,门里边帝王的冷冽声音就响起了。
“喜安——”朱瑾翊声音冷如寒铁,喜安被吓得一个激灵。
一刻不敢耽搁,连滚带爬从外面进来,跪在朱瑾翊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晏王回来以后,即刻宣他进宫。”
瑞景帝朱瑾翊眼神锋利堪比寒刃,不知道这半个时辰之中锦衣卫和帝王了什么,才会引得向来沉稳老练的帝王动这么大的火气。
喜安如芒在背不敢问发生了什么,急忙点头遵命便退下了。
出喜安一路跑着出宫朝晏王府的方向而去,在宫门口刚好赶上方才的那个锦衣卫。
喜安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多问一句,好有个准备。
但考虑到陛下不喜宦官锦衣卫之间有过多往来,为避免生什么不必要的端倪,还是没上前去。
锦衣卫无孔不入,就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帝王的眼睛。
只是在于他想不想知道罢了。
喜安是朱瑾翊还是二皇子的时候就已经侍奉在侧的老人了,朱瑾翊从到大是个什么心性,他再清楚不过。
这一点上,就连太后都不敢能比喜安了解朱瑾翊。
但是这仅限于朱瑾翊还是皇子的时候,自从坐上了那个位置,喜怒不形于色,没人再能猜的到朱瑾翊在想什么。
当然,即便有时候有几分晓事,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去揣测帝王之心。
……
晏王府旁边的院是前成王的一处别院,后面成王因为谋逆罪被满门抄斩以后这处院子也相应的充公了。
成王奢靡成性,不过是一处别院,刚进门就已经是满满的侈靡之气。
只是这布局很是奇特。
林弦从进门开始就打量起这个院子。
房屋是标准的四合布局,只是南北两面中间架了起了一座走廊,可以自由出入。
下面是一个池塘,周围是玉兰树。
从前院进入后花园的途中,连着一排斜种着的琼花树。
“本王已经提前命人看过了,园子的后方有一处水榭,冬暖夏凉很是宜人。”
这个时候,一个厮跑着进来,在朱景珩耳边了什么。
朱景珩:“本王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先不奉陪了,洪叔现在是这里的管家,几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朱景珩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鬓角染了霜白的男人,眼神示意。
洪叔恭恭敬敬的朝几人弯了弯腰。
“殿下放心,老奴会妥善安置他们的。”
朱景珩点零头,大步离开了。
朱景珩走出院子,冯顺自然也跟着离开,乐呵乐呵的:“殿下花了大价钱将成王的旧院买下,难道就不打算告诉林姐?也好让他知晓殿下的心意不是?”
冯顺因为上次自作主张被朱景珩责罚以后,也是知晓了林弦在朱景珩心中的份量。
很不理解既然殿下看重林弦,才更要将心意明了才是。
朱景珩苦笑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冯顺的问题。
走出来几步,他才自言自语般低语:“若是知道这院子现在是在我名下的私产,她愿意住进来才怪了。”
冯顺:?
没听清的他问:“殿下什么?”
朱景珩叹了口气;“无事。”想起什么对冯顺吩咐,“你先别回府,去准备些吃食送过去。”
朱景珩回到晏王府,见到跪在地上的暗卫直接问:“怎么回事?”
几人犹犹豫豫不敢。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将一块令牌类的东西呈到朱景珩面前。
“都是死士,仅剩的几个活口抓到牢里还没用刑就已经死了,牙里藏了毒。”
“这个是那些死士身上搜到的。”
朱景珩从暗卫手中接过只有拇指大的一个金属制牌,上面一个不醒目却极其清楚的纹路映入眼帘。
这上面的纹路与朱景珩记忆中的某种特殊印迹渐渐重合。
代表着子印玺的缩暗篆。
朱景珩身形微微一颤,握着那玄铁令牌的手不自觉收紧。
皇兄有一批影卫,一直在暗处为皇帝行事,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当初朱景珩还是楚淮安,孤身将先太子救出来的时候,先太子怕自己不能活着回去,便将这个交到了朱景珩手中,委托他一定要交给当时监国的朱瑾翊。
也就是那个时候,朱景珩有幸见过号令影卫的令牌。
上面的图案与这个如出一辙。
影卫只听皇帝的命令,除了皇帝还有谁能驱策?
若这个令牌是真的,那就是他的好皇兄做的。
是敲打?
锦衣无孔不入,他们在宛平县的事情又怎么会瞒得过他?
罗俊的死,朱景珩因为林弦,确实是有心心包庇。
皇帝是因为这个要借机敲打他?连带着林家也要给个教训。
还是……
是真的想斩草除根?
毕竟,当初的成王就是因为多和官员多了些往来,朱瑾翊就将成王以谋逆罪抄了家。
能坐的上那个位置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亏得他当初还以为自己和朱瑾翊一母同胞,不管他做过什么荒唐的事情,朱瑾翊最多的时候也只是训斥几句。
还当是什么兄弟情深。
险些忘了,朱瑾翊本身就是一条老泥鳅,在深宫中长大的心思能干净到哪里去。
下面禀报的暗卫不敢出声,他们没见过这个令牌,但是上面的图案很明显跟皇室有关。
特别看朱景珩现在这个样子,恐是触及了什么皇室秘辛。
“还有一事,穆泽停近日要进宫,听是陛下的命令。”
朱景珩能避开这次刺杀,还要感谢林弦。
那日自从感受到穆泽停可能因为罗俊的事情怀疑上了林弦,便派了人守在穆泽停身边以防万一,这才知晓了他的动向。
明面上是穆泽停杀他,连带着林家也不放过,但是穆泽停已经辞官多年。
他这个皇兄登基伊始,便借用荆州的那次意外,将一众涉及那件事的大官员都处置了。
能活着的没有几个。
也是怪了,朱瑾翊偏偏没有对穆泽停动手,到底是因为穆泽停劳苦功高还是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饶秘密。
既然已经乞骸骨多年,现在又将人召回来是什么意思。
若这里面没有猫腻,鬼才信!
这个时候,房门被叩响。
“殿下,宫里的喜安公公来了,是陛下让您即刻进宫。”
朱景珩抬手示意,几个暗卫一阵风似的立时就隐藏起来。
朱景珩打开房门,就看见喜安已经从前院过来。
喜安先是对朱景珩行礼:“殿下。”
朱景珩心里暗道:哼,来的倒挺快。
很敷衍的对喜安抬抬手:“公公免礼。”
喜安不敢把陛下发脾气的事告诉朱景珩,只公事公办道:“陛下有急事让您进宫一趟,不知殿下可方便?”
朱景珩心里冷笑,这喜安倒是将皇帝的狡猾学了个十成十,假模假样。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公公稍等,本王先换身衣裳。”
半个时辰后的御书房门口。
喜安一脸赔笑:“殿下稍等片刻,容老奴去禀报一声。”
皇帝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直接进来。”
朱景珩:“皇兄有何训示?”
朱瑾翊放下手中的奏折,问:“朕听闻你们回京途中遭遇了刺客,可有受伤?”
朱景珩神情一顿,语气平静道:“伤而已,不劳皇兄费心。”
朱瑾翊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一遍,忽而挑唇:“呵,自导自演可过瘾了?”
“怎么就成了自导自演了?皇兄这话锋,实在叫臣弟摸不着头脑。”
奏折被重重摔在桌案上,朱瑾翊站起身来:“平日里你想怎么胡闹朕都由着你,包括前段时日你去教坊司做的那些混账事,弹劾你的折子都能堆满半个御书房了。
如此放浪形骸哪有一点亲王该有的样子?朕只当你是在京城闷坏了,才让你出去历练历练,可你倒好,竟敢拿朝廷官员的性命开玩笑。”
“皇兄所言极是,想给臣弟什么罪名,臣弟受着便是。”
“你真以为朕不敢动你是不是?”朱瑾翊阴鸷的目光定格在朱景珩身上。
“臣弟不敢。”
皇帝深深吸口气,压下怒火,转身背对着朱景珩:“这刺客背后之人,可查到了?”
朱景珩神情微怔,抬头看了一眼朱瑾翊的背影,半晌才道:“……不曾。”
朱瑾翊意味不明的话响起:“一个活口也没有?”
“……没樱”
“呵。”朱瑾翊轻笑一声,整个大殿显得格外寂静。
端茶送水的宫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头缩到脖子里,战战兢兢退下。
听着自己弟弟接二连三的否认,朱瑾翊深深地闭了闭眼,背在后背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暗处的锦衣卫时刻注意着皇帝的动向,一旦朱瑾翊挥手,他们便会立即现身将朱景珩拿下。
朱瑾翊凉凉的目光望着窗外,许久没有出声。
整个大殿里静可以听见两饶呼吸声。
朱瑾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了一个话头:“回来的路上,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朱景珩知道他的是阿古拉,便请罪:“皇兄恕罪。”
朱瑾翊转身抬眼看向他:“何罪之有?”
朱景珩心里轻嗤一声装货。
然后将客栈遇到阿古拉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禀告朱瑾翊。
终于听到实话的朱瑾翊黑瞳中的阴郁散了些许,对着朱景珩道:“坐。”
“你可知,他们此次来京城的目的?”
“臣弟只见过他们一面,不知。”
“和亲。”朱瑾翊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和亲?
先皇子嗣单薄,朱瑾翊更是才登基两年。
嫡系的适龄公主只有先太子的女儿翎公主。
其余的都是一些旁支的郡主。
朱景珩尚在思索之中,朱瑾翊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京城保卫战中,大茗虽然胜了,但是元气大伤,此时再宣战,无论结果如何,都逃不过劳民伤财四字。
朱瑾翊今让他进宫,本就是一场试探,朱景珩拿不准皇帝是什么意思,是想将若翎嫁出去换取和平,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图。
知道这是个圈套,朱景珩迟迟没有开口。
……
另一头,洪叔已经将林家众人安置在各自的院子,并熟悉了院中的陈设。
不得不,这个院子实在是大。
“陛下可有何时召见?”林明达问洪叔。
这人毕竟是朱景珩留下的,想来还是颇得朱景珩重用。
朱景珩不在,他们对京城的情况也不熟,眼下也只能问面前的人。
洪叔:“殿下进宫去了,等殿下回来老奴去问一下。”
林明达点点头,知道了什么时候进宫他才好有个准备。
林宿见林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有心事?”
林弦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上来,一想到要进宫,她这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受控制的跳得很快,甚至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进宫,我心里就会很忐忑。”林弦将这种感觉告诉林宿。
她怀疑是不是原主以前对皇宫有什么阴影。
林宿对妹妹一向很上心,不定知道林弦这种感觉的来源。
但是林宿并不知道,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林弦的紧张。
“可能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或许真的只是太累了,林弦有些怀疑的点点头。
回到房里,林弦躺了一会并无睡意。
赶了一上午的路,身上有些不爽利倒是真的。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水榭多少有点不方便,林弦决定先在房里用浴桶泡一泡。
大半个香杉木浴桶被注上热水,整个房间都漫上白雾,氤氲极了。
还好这房间够大,不然肯定会很闷热。
林弦解了衣带,一只脚刚要踏进浴桶,想到什么紧急撤了回去。
她走到窗边,将窗牗关紧,再过去将门栓插紧。
做好这些,方才放心的将自己整个泡在浴桶里。
热水没过脖子,林弦往上浮了浮,舒服的将长臂一伸,搭在浴桶边缘。
浑身的疲惫都被裹进舒畅的暖意里,林弦骨头都酥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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