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一个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
林弦和他们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两人各威胁各的,但谁都没有大声嚷嚷出来。
林弦见他们着着一言不合又要开打,脑仁更疼了。
要打出去打,待会把屋子拆了。
在两人又要挥刀的前一刻,林弦:“别打了!”
两人闻声,皆回头看过来。
林弦:“你们自己看看。”
半屋子的桌椅板凳,都快被这两人霍霍光了。
朱景珩嘲讽的朝林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等我先拿了这个刺客,再赔你一处更好的院子。”
林弦:……
重点是这个吗?
林弦冷着声音道:“殿下的院子臣女可受不起,还请殿下放过我这处屋子。”
对比起林苑,她还是更不想看到朱景珩这张脸。
她和林苑毕竟是一家人,什么事可以关起门来。
朱景珩一听这话,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垮下来了。
抬眼就看见林苑挑衅般的挑了一下眉,道:“听见没?还不快滚!”
朱景珩怒火中烧,反讽道:“要滚也是你滚!”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电流碰撞,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又要打起来。
林弦:“我够了!”
林苑一看林弦这脸色便知道妹妹生气了。
他下意识就觉得林弦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朱景珩,更因为自己此前的戏弄。
但他也不是有意的,林弦不肯和他实话。
潜伏在阿古拉身边,探听漠北的消息本来是皇帝派给他的任务。
对于上头的任务,他自问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一直以来都是豁出性命去做。
不仅是报答先太子当年的救命之恩,更是为了自己的族人没有白白牺牲。
今在阿古拉屋子外面听到的那些,他本应该直接禀报朱瑾翊,等朱瑾翊做定夺。
但是他只犹豫了一瞬,便直接来了林弦这里。
并未回禀朱瑾翊。
影卫只用听命行事,多余的事不该管,林苑自知犯了大忌。
遇到这种意外情况,作为首领的他完全可以先找一个手下去护住林弦。
事后再禀报朱瑾翊。
偏偏他就是亲自来了。
事关林弦,容不得他过多考虑。
况且,朱瑾翊是什么人。
他认识的朱瑾翊,从来都是心思缜密的帝王。
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林弦,就轻易交付自己的真心。
若是他今直接去和朱瑾翊言明,漠北的人要杀林弦,朱瑾翊未必会好好保护林弦。
两国交恶已久,朱瑾翊不定会直接借用这个机会,将计就计先让漠北得逞,之后命人潜伏在林弦家附近。
等漠北人一得手,潜伏在暗处的人就立即出手,以残害茗朝肱骨之家的罪名将漠北人抓获。
他赌不起!
若是真心,当初便不会平白让林弦等他。
或没当皇帝之前的瑾羽的确有几分真心,亦或是觉得好玩。
但是,瑞景帝朱瑾翊从来都不是这种会交付真心的人。
在林弦没有发现他之前,他是真的存了将林弦带走的心思的。
将林弦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他自己再回去找朱瑾翊复命。
是要杀要剐,全凭他心情。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林弦往火坑里跳。
林苑越看朱景珩越是火大,若不是这个家伙横插一脚,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城了。
起来,今日的这些刺客,都是因为朱景珩这个废物。
偏偏这厮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厚颜无耻的敢让他滚。
哼,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林苑细想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怪事,打从宛平县开始,朱景珩就已经盯上了林弦。
当时他就应该先解决了这个废物,也省的他惦记林弦一直到现在阴魂不散才惹出这许多变故。
还有朱瑾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查过,朱瑾翊来宛平县之初大军尚未北伐,朝廷因为要不要北伐这个话题正吵得不可开交。
当时的他是什么不想参与朝廷的党派斗争,还有兄弟间的尔虞我诈,借着养病的名义离开了皇宫。
恰巧那两年林苑并不在宛宁书院,要不然也不可能认不出来,直接也不会有这桩孽缘。
等到两年后,涂境之变爆发,朱瑾翊被迫回京主持大局。
呵,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和林弦言明,是欺骗在先。
哪怕当时确实有心,但是之后呢?
朝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朱瑾翊作为当时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心里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明知之后两人身份差距悬殊,甚至都可能再无见面的可能,还凭借一个破扳指让林弦白白等了两年,更是无耻。
要不是他看见了那个扳指,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等等!
林苑脑子一个转弯,刚才林弦自己和皇帝很熟。
那也许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林弦或许已经知道此事了,是自愿的?
所以,他才是那个丑。
朱瑾翊这个人心思重,平日里没人看的透他的想法。
林弦和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将朱景珩派到宛平县,搞出来的种种,不定是朱瑾翊早就设好的局。
为的就是让自己的亲弟弟检测一下林弦是不是变心了。
难怪,在宛平县的时候,朱景珩那时候刚宛平县,好死不死就站在他家门口。
宛平县这么多人家,朱景珩又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就无缘无故恰好就来到他家门口等着?
现在想想,什么朱景珩看上了林弦都是放狗屁!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难道是一见钟情?
都是屁话!
分明就是朱瑾翊早早的就已经打算好了用朱景珩来试探林弦,才会精准的找到林弦家门口。
若是自己对林弦忠贞不渝,若是有心,册封皇后有什么难的?
偏偏要找人来试探。
龌龊至极!
只是朱瑾翊自己大概也没想到,朱景珩对林弦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林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越发愤恨,气的肝疼。
一个皇帝不够,现在就连弟弟都要来分一杯羹!
这底下的人和事,难不成都要被他朱家占尽?
因为林弦在场,两人再不情缘也只能收了剑。
另一头的皇宫内,朱瑾翊换上了便服。
此时的朱瑾翊一身藏青色,玄色绦带束腰,绦带下青玉玉佩更显得他仪容端正,身姿挺拔。
“陛下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喜安给朱瑾翊拿来大氅。
“不要惊动任何人。叫几个随身的暗卫就校”朱瑾翊淡淡吩咐。
陛下这副打扮,很明显就是要出宫。
自陛下登基以来,还未曾有过现在这般任性的时候。
素来批阅奏折都到了四更,早早的又要去上朝。
喜安看在眼里都是心疼,眼下陛下难得出宫一趟,喜安心里自然是高心。
他也想陛下做点自己高心事。
别总将自己折腾得像个木偶一样,喜怒哀乐都没有,只是板着一张脸应对朝廷里各方势力的争斗。
起来,陛下这几以来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喜安都看的真真的,陛下心里有事。
但这个事和别的不一样,以前都是忧心国事,陛下脸上很少有表情。
烦心的紧了,朝臣没完没聊逼急了,也很少有大怒的表现。
但是最近以来真的不同,陛下多出了很多人味。
会笑,会恼,那些笑和平常应付的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笑。
喜安:“陛下可要龙撵随行?”
朱瑾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要惊动别人?”
喜安知晓朱瑾翊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讪讪道:“老奴哪比得了陛下,要不谁都陛下纵英才,智计无双呢?”
瑞景帝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是老奸巨猾,机关算尽吧?”
朝中大臣都是怎么看他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面上阿谀奉承,背地里已经将他骂了个遍。
锦衣卫也不是酒囊饭袋,但若是事事都要去计较一番,他也没那个时间精力。
喜安一听,心道这真是马屁没拍着反倒惹了一身骚。
朱瑾翊的这话他哪敢接,错了就是大逆不道。
若是否认没有,那就是欺君。
心里琢磨了一道,喜安有了主意:“这是谁的,管叫奴才听见撕烂他的嘴!”
只自己不曾知道这话从哪传出来,喜安这个混迹宫廷多年的老油条最是知道怎么顺着帝王的心思。
朱瑾翊看了一眼喜安忿忿的眼神,并没有拆穿他:“朕夺了他们的权,新政一出,那些老油条的谋财之路算是彻底被朕斩断,换成是你,你恨不恨?”
喜安冷汗都要下来了:“陛下……”
“不必好听的哄朕,朕不会怪你。”
喜安松了一口气:“陛下,容老奴僭越的一句,您这么做为的是万民,争的不是几个大臣的好名声,是万世之名啊!”
万世之名,好重的字眼,他真的能做到吗?
朱瑾翊敛目,收回思绪。
沉声道:“不过他们骂归骂,但是不能危害朝廷,背后骂朕的事,朕可以不计较。”朱瑾翊不自救攥紧了手指,眼中微凛:“但是一旦做了什么危害朝廷的事,就休怪朕不念情面!”
完,朱瑾翊一甩衣袖便径直出门,喜安步跟上去。
朱瑾翊:“不必备车,给朕准备一匹快马。”
见朱瑾翊走的这个方向,喜安大致猜到了他要去哪。
……
朱景珩被逐了出去,林弦看着这一地的状况,“二哥?”
这一声二哥意思已经很明显来了。
素来厚脸皮的林苑这时候竟少有的不敢去看林弦的眼睛。
挠挠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弦怎么可能轻易放人离开:“二哥今日为何那样?”
林苑被戳中心思,眼神胡乱的瞟向旁边。
林弦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樱
林苑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半晌一鼓作气道:“你知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敢和他熟悉?”
这会轮到林弦愣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苑这话锋还有情绪来的好莫名其妙。
怎么又扯到皇帝去了?
皇帝怎么会和她熟悉?
被闹了一的林弦脑子都不清醒了。
好半才反应过来林苑的话。
林苑刚才装成刺客,就问她和皇帝的关系,想来他的应该是这个。
她当时只是为了稳住对方的情绪胡诌出来的。
但不管是刺客林苑还是二哥林苑,这话题都莫名其妙的。
“这种话你也信?”林弦好笑道:“我和皇帝连面都没见过。”
林苑显然不信,还想骗他?
定情信物都换了,还不认识?
倒是这个朱景珩,林弦看上去对他倒是没有什么情分。
甚至据林苑观察,林弦似乎有那么一点讨厌这个朱景珩。
但是这个废物依旧很令人讨厌,若不是他,林弦又怎么会遭此劫难。
这些人一次不成功,还会有第二次。
决计不能让这个朱景珩再靠近林弦。
林苑心中已经开始了盘算。
不过眼下还有一桩事压在林苑的心上。
“真的不熟?那我问你,瑾羽是谁?你们关系很好?”林苑酸道。
林弦没听出来林苑语气的反常,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林苑虽然扬着眉毛,但仍旧将林弦的表情看在眼里。
林苑:“那我再问你,来京以后,你可见过瑾羽?他有没有给你传过什么话?”
林弦不明白林苑怎么突然就关心起这个事情来了,还有到京城的前一夜,林苑也是一直问瑾羽的事。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林弦狐疑的看着他,心里莫名的升起几分忐忑。
林苑看她神情不像作假,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此时他们口中的人,正朝着晏王府这边的方向过来。
朱瑾翊一人一骑,与这沉谧的夜色融为一体。
越是往前一步,朱瑾翊的心就越发不安,像是有万千蚂蚁攀爬在心口。
马儿嘶鸣一声,朱瑾翊勒紧缰绳,马蹄在青石板转上刨了两步,终于停在一点光亮的外面。
九五至尊,掌万里江山定生杀大权,却在这寻常的巷陌之中外面,踌躇不肯向前。
风卷着夜色,朱瑾翊手指不由自主的触上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望着巷陌深处的一点烛光,念想此刻在眼眸深处剧烈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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