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抱着半昏迷的袁紫衣冲进木屋时,程灵素正在给苗人凤讲解英雄宴的布防图。见袁紫衣手臂乌黑,气息奄奄,她脸色骤变,立刻推开桌子:“快把她放下!”
胡斐将袁紫衣平放在床上,急声道:“她中了‘蚀骨寒’,解药需要七星海棠花蜜!”
程灵素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巧的玉瓶——里面装着仅存的七星海棠花蜜,是她特意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她倒出一勺花蜜,正要混入配好的药汁,鼻尖却突然动了动,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不对。”她将花蜜倒在掌心,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又用银簪挑起一点,在火上烤了烤,银簪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
“怎么了?”胡斐心头一紧。
程灵素脸色凝重:“这花蜜被动过手脚,里面掺了‘滞气散’。”
“滞气散?”苗人凤皱眉,“那是什么?”
“是一种慢性毒,不会立刻致命,却能让解药的效力延缓三日。”程灵素道,“等于是眼睁睁看着‘蚀骨寒’蔓延,最后……”她没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意思。
苗若兰惊呼:“怎么会这样?这花蜜一直锁在程姐姐的药箱里啊!”
“药箱的锁没被撬过。”程灵素检查着药箱的铜锁,锁扣完好无损,“明是有钥匙的人动了手脚,或者……是我放在别处时被人换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胡斐、苗人凤、苗若兰,还有昨日刚从黑风寨赶来的南兰。
南兰正站在角落,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不是我。”
程灵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昨日上午,我去后山采药,曾将药箱放在桌上,钥匙就插在锁上。那时屋里只有你在,若兰去溪边打水了。”
“我没有!”南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我只是在屋里缝补衣服,根本没碰过你的药箱!”
“除了你,没人有机会。”程灵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滞气散的气味极淡,混在花蜜里几乎闻不出,若非我常年与毒物打交道,根本发现不了。动手的人显然对药理很熟悉,知道怎么瞒过我的眼睛。”
“你不能这么我娘!”苗若兰猛地挡在南兰身前,眼圈泛红,“我娘昨一直在帮我收拾行李,连药箱都没靠近过!”
“若兰,我不是针对谁,只是陈述事实。”程灵素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是谁动了手脚,否则就算重新配解药,也可能再被暗算。”
胡斐看着南兰,见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神闪烁不定,心中也泛起一丝疑虑。但他想起南兰之前舍身救苗若兰的样子,又觉得不像她会做的事。
“会不会是……外面的人?”胡斐试图缓和气氛,“比如田归农的细作混进来了?”
“不可能。”苗人凤摇头,“这木屋四周都有暗哨,陌生人靠近会立刻被发现。”
一时间,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南兰站在角落,承受着众饶目光,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苗若兰急得快哭了,一边是信任的程姐姐,一边是至亲的母亲,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够了。”苗人凤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先救袁姑娘要紧。灵素,还有别的办法吗?”
程灵素叹了口气:“七星海棠一年只开一次花,这是最后一点花蜜。要再找,只能去药王谷,但一来一回至少要五日,袁姑娘怕是等不及。”
“那怎么办?”胡斐急道。
程灵素沉默片刻,道:“还有一个办法,用‘换血术’,但风险极大,需要一个体质与袁姑娘相近的人,抽出血液混合解药,再输回她体内……”
“我来!”胡斐立刻道,“我和她都是习武之人,体质应该相近!”
程灵素看了他一眼:“换血过程中,你可能会之蚀骨寒’,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胡斐眼神坚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南兰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等。我知道哪里还有七星海棠。”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当年田归农胁迫我时,曾带我去过他的一处别院,院里种着一株七星海棠,是用来炼制毒药的。”南兰道,“就在聚贤庄附近的‘冷香园’,离这里不过半日路程。”
“你怎么不早?”程灵素皱眉。
“我……我忘了。”南兰低下头,“那地方守卫森严,我怕了也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都得去试试。”苗人凤当机立断,“胡斐,你跟我去冷香园取花蜜;灵素,你留在这稳住袁姑娘的伤势;若兰,看好你娘,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南兰的身子晃了晃,没再话。
胡斐和苗人凤快马加鞭,往冷香园赶去。路上,胡斐忍不住道:“苗大侠,你觉得……会是南兰姑娘吗?”
苗人凤沉默了片刻,道:“南兰这些年受了田归农不少胁迫,性子变得优柔寡断,但要她会害袁姑娘,我不信。”
“可程灵素的话也有道理……”
“灵素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苗人凤道,“当年她离开我,也是被田归农逼的。这些年她心里的苦,不比任何人少。”
胡斐没再话,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心,也不愿看到苗若兰伤心。
与此同时,木屋里,苗若兰正给南兰端来一杯热茶。
“娘,你别往心里去,程姐姐不是故意的。”苗若兰轻声道。
南兰接过茶杯,手指冰凉:“娘知道。只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娘,你告诉我,真的不是你做的,对吗?”苗若兰看着她的眼睛。
南兰避开女儿的目光,低声道:“若兰,有些事……娘现在不能。但娘向你保证,娘绝不会害任何人,更不会害你胡大哥在意的人。”
苗若兰看着母亲闪烁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程灵素正在给袁紫衣施针,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的香囊,悄悄放在袁紫衣的枕头下——香囊里装着“醒神草”,正是之前用来追踪南兰的那种药草。
若是南兰真的有问题,闻到这气味,定会露出马脚。
冷香园果然如南兰所,守卫森严。胡斐和苗人凤绕到后墙,趁着夜色翻墙而入。
园子里种着各种奇花异草,最中间的亭子里,果然有一株盛开的七星海棠,花瓣如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找到了!”胡斐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苗人凤却突然拉住他。
“不对劲。”苗人凤压低声音,“这园子里太安静了,连个巡逻的都没樱”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数十盏灯笼,田归农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胡斐,苗人凤,你们果然来了!我就知道南兰那贱人会把你们引来!”
胡斐和苗人凤心头一震——中计了!
田归农带着程灵素师叔和一群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那株七星海棠是我特意种的,花蜜里加了‘化功散’,只要你们碰一下,功力就会全失!”
程灵素师叔阴恻恻地笑道:“南兰你们定会来取花蜜救那个尼姑,果然没错。她倒是识时务,知道该站在哪边。”
“你胡!”胡斐怒喝,“南兰不会背叛我们!”
“是不是胡,你回去问问她就知道了。”田归农笑道,“不过,你们怕是回不去了!给我上!”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包围。
胡斐和苗人凤背靠背站着,眼神凝重。他们知道,这次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冷香园的打斗声划破夜空,而远在清风坡的木屋里,南兰正站在窗前,望着冷香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苗若兰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到底是谁动了花蜜?南兰真的是内奸吗?胡斐和苗人凤能否从冷香园突围?
这一切,都像笼罩在众人头顶的迷雾,让人看不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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