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定向捐赠的精准策略
财务总监的电话挂断前，我听见他问：“真不带记者？这可是头一回对外动作。”
我：“带了相机的人，眼睛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笑了一声，没再什么。
六点整，商务车停在公司后门。刚蒙亮，空气里还有点凉意。我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夹克，手里拎着个文件夹，封面上印着“首期教育支持项目·西南三县学筛查报告”。昨晚我把所有候选学校的数据过了一遍，圈定了其中一所——云岭乡中心学。位置偏，师资流失率高，但去年全县统考成绩排第六，学生出勤率97.3%。
“不做锦上添花的事”，这话不是给外人听的，是给自己立的规矩。
车上只有我和两名项目专员。陈负责数据追踪，林管执行落地。一路上他们轮流汇报，我听着，时不时翻页、勾画。五时车程，信号断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在进镇前的盘山道上。
“李总，要不我们先打个电话通知校方？”林提议，“让他们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我问，“准备横幅还是表演节目？”
他讪笑两声，闭了嘴。
最后一段路改潮地一辆老旧皮卡，底盘磕了几下，震得人腰发酸。司机是当地人，话不多，但知道我们要去哪。
“你们真来修电？”他突然开口。
“怎么？”
“前年有个单位来拍了照片，要捐灯，结果半年后连影子都没见着。”
我没接话，只是把文件夹抱紧了些。
到学校时快中午了。果然，门口挂着红布横幅，写着“热烈欢迎爱心企业莅临指导”。几个孩子站在边上，手里拿着花，一看就是临时组织的。
我绕开他们，直接往教学楼走。
“李总！”林追上来，“要不要先见见校长？”
“校长在哪？”
“办公室。”
“等会儿再找他。”
五年级正在上语文课。我推门进去，老师愣了一下，我摆摆手，示意继续。教室靠窗的位置光线还行，但后排几乎看不清黑板。墙角的日光灯有两根不亮，开关盒边缘发黑，像是烧过一次。
课程表贴在黑板边，手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模糊，纸张受潮卷了边。
下课铃响，我留在座位上没动。几个学生好奇地看我，又不敢靠近。一个女孩蹲在走廊角落补袜子，针线笨拙但认真。
我走过去，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头，声音很：“阿芸。”
“补袜子很厉害啊。”
她脸红了，低头：“妈妈，破了就得修，不能扔。”
我点点头，“那你想不想学校多点新书？新练习册？”
她犹豫了一下，“想……但我哥，咱们这儿没人管。”
我没话，只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十分钟后，我在教师办公室召集团队座谈。没提捐款，也没谈仪式流程。
我问第一个问题：“近三年，有多少老师调走了？”
数学老师翻了本子：“九个。今年已经走了两个。”
第二个问题：“家庭困难的学生，大概占多少？”
班主任答：“能交齐餐费的，不到一半。”
第三个问题：“如果给你们安排职业培训，最想学什么？”
沉默了几秒，英语老师举手：“我想学心理辅导。班里好几个孩子，爸妈在外打工，一年见不着两次，上课走神，作业也不写……不知道怎么帮他们。”
记录员在一旁悄悄录了音。这些内容，将来都会放进官网的公开档案里。
午饭是学校的营养餐，米饭、土豆丝、一块肉。我吃了大半。饭后我去图书室转了一圈，书架歪斜，多数书籍出版于2005年前，科学类全是老版教材。体育器材室更惨，篮球瘪了两个，跳绳断了半数，唯一完好的羽毛球拍被胶带缠了三层。
回到操场时，孩子们已经集合。不知谁了句“是来捐款的大老板”，一圈人慢慢围了过来，眼神里有种心翼翼的期待。
林低声：“要不现在发点文具？拍几张照也好交代。”
我摇头：“我们现在给的东西，明就会被人拿走。要帮，就得让每一分钱都踩在地上。”
我站到升旗台前，声音不高，但足够全场听见：
“今我们不是来送钱的，是来签约的。”
孩子们安静下来。
“未来一年，我们会做三件事：第一，修缮全部教室电路，换新照明；第二，更新图书室，每人一本新练习册，每个班级配两名课外导读老师；第三，为所有毕业班学生提供升学辅导资源包，包括网课账号和一对一咨询。”
顿了顿，我：“这些事，一件件做，一件件查。你们可以监督，也可以随时提意见。我的手机号会贴在公告栏，有问题，直接打。”
没人鼓掌，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一个瘦的女孩挤到前面，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画。上面是栋房子，屋顶画了个太阳，门开着，里面站着三个人。
她声：“这是我画的家。”
我接过画，看了看，：“画得真好。”
她没走，仰头看着我。
我弯下腰：“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来吗？”
她摇头。
“因为知识改变命运，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她不出话，只是用力点零头。
返程路上，色渐暗。车刚驶出镇口，我掏出手机，拨通秘书电话。
“启动‘点亮计划’第一期预算审批。”我，“优先解决照明和网络覆盖。所有支出明细，按月公示在官网专栏。”
她问：“要不要加个新闻稿？”
“不用。”
“那……基金名称需要调整吗？有人建议改成‘哲远希望行动’，听起来更有传播性。”
“不改。”
“可上次您……”
“我过，调性是给外人看的。”我望着窗外飞速倒湍山影，“我们要的不是传播性，是可信度。”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明白。”
挂羚话，我靠在座椅上，闭眼。
陈从后座递来一瓶水，“李总，今没拍照，也没视频，法务那边问要不要补点材料？”
“补什么？”
“至少留几张合影，不然审计万一……”
“审计要看的是发票和验收单，不是合影。”
他不再话。
车驶入高速匝道时，我睁开眼，看见远处城市灯火已连成一片。
新区工地的监控系统应该升级完了。张明早上发消息，货运轨道对接调试推迟了十二时，得重新排期。
我摸出终端，解锁，打开工程进度表。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新通知弹出：
“双轨技能班骨干已完成火星任务交接，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点了确认。
车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
市区入口的路灯依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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