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U盘在西装内袋里贴着胸口，有点凉，但握着踏实。我坐回工位，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直播审计还有九时不到。
“老刘。”我拨通内线，“证据包上传区块链存证平台的事，必须卡在三点前完成。哈希值生成后，立刻发给五家核心媒体和三家合作律所，抄送审计机构。”
“明白。”他顿了顿，“李总，万一他们这是咱们自己搞的‘假公证’呢？”
“那就让他们找自己的公证处来验。”我敲了敲桌面，“我们不光存了数据，还把原始日志镜像打包扔进了三个不同国家的去中心化存储节点。谁想篡改，得先攻破三套独立系统——这活儿比造火箭难多了。”
挂羚话，我打开官网后台，技术组已经架好了直播入口。首页横幅清一色换成黑底白字：“我们不怕查。”底下是倒计时，滴答滴答走着，像心跳。
我点了刷新，弹幕测试通道开着，已经有零星评论冒出来：
“真敢播？不会切镜头演戏吧？”
“等看翻车。”
“楼上Id尾号8866，你昨在推特骂‘chainRun跑路’的时候可不是这语气。”
最后这条是我让公关组王伪装成用户刷的，目的就一个：激出水军马甲。果然，不到两分钟，那个Id删评、换头像、改昵称三连操作，行为轨迹跟之前那批完全对得上。
“抓到了。”我冷笑，截图甩进工作群，“把这些账号全列出来，亮前做成可视化图谱，发布会现场放第一张ppt。”
三点整，手机震了一下。法务回信：证据链已上链，哈希值锁定，全球可查。
我起身走到茶水间，冲了杯速溶咖啡。奶没加，糖也没放，喝着跟中药似的。但脑子清楚，这就够了。
四点十五分，审计机构负责人来电：“流程确认无误。开场我们会声明三点：第一，本次审计由我们独立发起；第二，抽查订单随机生成；第三，所有数据接口直连银行与海关系统，无法人为干预。”
“好。”我，“再加一句——如果发现任何异常，当场报警。”
他愣了半秒：“你玩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我看向窗外，“过去七十二时，有人想用三百个水军账号干掉我们三年的努力。现在，我们不是在自证清白，是在给整个行业立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笑：“行，这句话我替你。”
刚蒙蒙亮，公司楼下已经围了一圈记者。有扛摄像机的，也有拎录音笔的，还有几个明显是自媒体博主，举着自拍杆喊“家人们看这边”。
我没走正门，从侧梯上了会议室。技术组全员到齐，风控、法务、财务一字排开，像准备打擂台。
十点整，直播开始。
审计专家坐在主位，面对镜头邻一句话：“今我们不做宣传，只做验证。”
大屏切换，系统随机抽取一笔发生在巴西圣保罗的融资申请。从供应商提交订单、平台核验真实采购合同、区块链存证、风控模型拦截可疑项，再到资金打入共管账户——全流程透明展示。
弹幕开始变味了。
“这流程比我家装修验收还严。”
“那个pS合同是怎么被识别出来的？”
“注意看右下角时间戳，ApI调用记录是实时同步的。”
当专家点出某次汇率波动触发熔断机制、系统自动暂停结算时，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我接过话筒，语气平得像念通知：“他们攻击我们‘资金池不清’，可我们的钱从来不在池子里——每一笔都锁在银行共管账户，动一分钱都要三方确认。他们我们‘跑路’，可我们连办公室都没换过地方。”
台下有记者举手：“您认为是谁在幕后操控？”
“我不指名。”我调出警方技术支持单位出具的技术报告，“但各位可以看看这张Ip聚类图——三百二十七个账号，来自三个境外服务器集群，控制端口相同，打字节奏一致，连错别字都复制粘贴。比如‘提显’代替‘提现’，‘资经’混乱使用。这种操作，普通网友能做到吗？”
现场安静了几秒。
“更巧的是，”我继续，“这些账号首次活跃时间，正好是信达全球发布‘贸融通’平台后的第四时。而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讨论过任何跨境金融产品。”
台下开始骚动。
我按下遥控器，大屏切换成一封匿名披露邮件截图——显示信达全球cmo曾多次联络一家境外舆情公司，报价单上写着“负面内容投放套餐”，启动时间与我们App评分暴跌完全吻合。
“我们已将全部证据移交监管部门。”我，“至于他们要不要查，那是他们的事。但我们不想再玩‘你骂我，我解释；你再骂，我再解释’的游戏了。今这场直播，不是求你们相信我，是告诉所有人：作恶的人，迟早会留下痕迹。”
发布会结束二十分钟，热搜变了。
#某平台硬刚黑公关成功# 挂上第一。
App评分从2.1一路飙到4.8，用户评论区画风突变：
“原来真不是跑路，是我被带节奏了。”
“刚复投二十万，支持一把清白做事的企业。”
“建议信达全球也来一场直播？不敢的话，就是心虚。”
三家原本观望的企业陆续发来签约函，其中一家附言：“以前怕风险，现在更怕站错队。”
中午十二点，市场部报来最新数据：用户活跃度回升至攻击前水平，新增合作企业五家，两家原属信达全球的供应商主动联系接入“起链”。
我靠在椅背上，终于把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口。甜的，助理偷偷加了糖。
下午三点，最后一场复盘会。
“水军背后的资金链还在追，但初步判断涉及离岸账户。”法务汇报。
“审计机构收到两封投诉信，都是匿名，语气很急。”风控补充。
“媒体那边，有两家开始深挖信达全球的融资困境，估计明会有猛料。”公关组长笑着递来平板，“标题我都看到了——《抄作业抄出人命》。”
我点头，没多话。
会议结束，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椅子上。我脱下西装搭好，拿起手机看了眼航班信息。
“机票订明上午。”我对助理，“我回趟国。”
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翻开行李箱，把几份文件塞进去，“把这个也带上——南美律所的质疑函，还有pdFA那份政治团体的资金流水分析。国内会上用得着。”
他接过文件，犹豫道：“李总，这次赢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歇口气？”
我笑了笑，没回答。
只是低头整理袖扣，金属扣边缘有点毛刺，刮得手腕微痒。
我把最后一份报告放进公文包，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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