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他转过身了，动作慢得像在放录像。那根食指还指着斜下方，和母亲日记里写的完全一样——“你爸每次思考的时候，右手插兜，只露一根手指。”
我没动。
周悦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信号稳定，量子链路同步率97%。你要进去了。”
我按下按钮。
意识一沉，像是被人猛地拽进水底。眼前全是黑的，接着一道光劈开黑暗。我站在一条数据走廊里，两边是流动的代码墙。头顶有红字滚动：【记忆验证中，请通过情感测试】。
第一道门开了。
画面跳到五岁生日那。我在客厅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父亲蹲下来给我擦药，右手插在裤兜里，食指露在外面。镜头晃了一下，我又看见另一个男人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样的衣服，脸却看不清。
我闭眼，直接关掉情感过滤模块。
痛感立刻涌上来。那些被删掉的记忆全回来了——父亲上台前夜，他坐在书房写东西，我偷看，纸上画着两个并排的人形符号，中间连着一条波浪线。第二他就没了。
走廊往前延伸。
我摸出青铜碎片，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滴在地面，代码墙开始重组。一条新路径浮现，通向主控台。系统提示音响起：【密钥识别成功，权限解锁】。
我走进主控舱。
灯亮了。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背对着我，正在操作终端。他听见动静，没回头。
“你知道我不是他。”我。
他停下动作。
“那你来干什么？送死吗？”
“来找答案。”我往前走一步，“你是谁？为什么用他的习惯？”
他忽然笑了。“习惯？这可不是模仿来的。”他转身，脸上戴着半透明面具，“这是我自己的身体，记得的每一个细节。”
“那你应该知道——”我开口，“雨夜之后，钥匙在星星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体抖了一下。
面具裂开一道缝，接着是第二道。咔的一声，整块碎成光点，散在空郑
我看到了他的脸。
和我年轻时的照片几乎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深纹，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湖面。但那根食指，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周悦的声音突然接入，“基因高度同源，Y染色体一致，属于同一父系。但他……不该活着。”
我没理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喉咙发紧。“你是李哲？”他问。
“我是。”我，“你是谁？”
“我是你叔。”他，“也是你爸的双胞胎弟弟。他们我在出生时就死了。可我没死。我只是被藏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实验需要对照组。”他指向终端，“1993年，qF计划启动那，我和他同时接入系统。他是主变量，我是对照。结果他成了金融才，我成了废人。脑电波异常，心跳停过三次，可我没死透。”
我脑子里轰的一响。
“所以你劫持了信标a？”
“这是我的命！”他吼了一声，“三十年前他们把我扔进地下实验室，当成失败品处理。你爸活下来，娶妻生子，写代码，建帝国。而我呢？我在暗处看着，学着他的一切，等一个能证明我还活着的机会！”
警报响起。
红色倒计时出现在空中：【自毁程序启动，剩余8分12秒】。
“你疯了！”我，“炸了这里，你也活不了！”
“我不在乎。”他，“只要能让世界知道，我不是死人，我就赢了。”
周悦再次接入：“李哲，我已经调取国家人口库记录。1993年确实登记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标注‘夭折’。但我刚恢复一段军方冷存储视频——产科护士‘心跳停了……可脑电波还在跳’。然后画面中断。这不是正常死亡流程。”
我看着他。“她的是你。”
他没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左手无名指在抖。”我，“我也这样。长期用量子笔做高频输入，神经会有后遗症。只有亲自操作过系统的人才会这样。”
他猛地抬头。
“你不该发现这个。”
“我们是一类人。”我，“不是敌人。”
“那你凭什么掌控一切？”他声音低下去，“你继承了名字，继承了公司，继承了父亲的选择。可你知道他最后做了什么吗？他选择了放弃我，让实验继续！是他亲手按下终止键，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他后悔了。”我慢慢走近，“他留下线索，留下代码，留下金条上的坐标。他在找你，一直在找。”
他冷笑：“晚了。”
“不晚。”我把青铜碎片举起来，“这是从你当年住过的实验室墙里抠出来的。上面刻着一句话：‘兄弟，等我’。那是他的笔迹。他没放弃你。”
空气静了几秒。
倒计时跳到6分30秒。
“你骗我。”他声音有点抖，“没人会等一个死人。”
“我不是他。”我，“我是他的儿子。但我可以替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承认你存在。”
他愣住。
我伸出手：“现在，我们一起关掉自毁程序。”
他没动。
“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不信也得信。”我，“因为周悦已经把你的生物特征上传到中央数据库。全国联网，实名认证，人脸识别全开。你现在不是黑户，不是幽灵。你是李国强的亲弟弟，法律意义上的李家人。你想逃，都没地方躲了。”
他盯着我，眼神变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看到你手指那一刻就开始了。”我，“我知道你不是冒充者。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你是谁，而是这个世界愿不愿意承认你。”
倒计时跳到5分10秒。
他终于抬起手，按在终端上。
系统弹窗：【确认终止自毁协议？需双人生物密钥同步】
我站到他旁边，把手放在识别区。
“姓名。”系统提示。
“李哲。”我。
“姓名。”系统再问。
他沉默两秒，低声：“李……昭。”
确认键亮起。
我们同时按下。
倒计时停止在4分03秒。
舱内灯光由红转白。外部机械臂松开，太阳能板自动展开。信号恢复，地球站传来接驳成功的提示音。
“控制权已移交。”周悦，“你们现在是共同管理员。”
我没松手。
“接下来呢？”我问他。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你我是废人，是失败品。可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面对面。如果这就是失败，那我想看看成功是什么样子。”
“那就一起干。”我，“从明开始，qF计划重启。这次不是实验，是清算。我们要把当年埋下去的东西，一件件挖出来。”
他点头。
正要话，终端突然闪出一行字：【深层日志已解锁，访问权限：p.L.】
我心头一跳。
“p.L.是谁？”
他脸色变了。
“我爸过，这个名字不能提。”他，“一旦触发，所有备份都会自毁。”
“可它现在自己跳出来了。”
“那就明……”他抬头看我，“有人在另一边，也在登录系统。”
舱外，地球缓缓旋转。
星光洒进来，照在我们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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