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贴在屏幕上,胎记的热度没散。那些光点已经消失,契约也完成了,但我感觉事情没完。周悦的声音还在耳机里响着,舰队系统正在重新校准,所有交易节奏都对齐了0823的频率。
我没动,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一道光柱从而降,正打在我面前的地面上。地面开始震动,一圈圈纹路向外扩散,像是某种启动信号。我抬头看去,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环形大厅,无数悬浮席位围绕中央高台排列,每一席都坐着一个不同形态的生命体。
星际议会到了。
我没有迟疑,抬脚走进大厅。脚步刚落地,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那种审视,不是敌意,也不是欢迎,更像是一种等待确认的沉默。
我走到高台中央,站定。面前是一个半透明的操作台,形状像一块放大的青铜器碎片。我伸手按了下去。
胎记一接触表面,立刻发烫。0823的节拍自动释放,像心跳一样传入系统。下一秒,整个议会大厅泛起波纹,所有的终端屏幕同时闪了一下,显示出相同的数字:**0.83%**。
那是市场同步上涨的数据。
有人开口了,声音直接传进脑子:“人类,你凭什么认为你们的‘信任’可以成为宇宙通用标准?”
我看着发声的位置,一个金属外壳包裹的代表站了起来:“我们用能源做锚定,用矿藏做结算。你们用一段频率、一个生日,就想定义价值?这不合理。”
另一个声音接上:“地球文明才发展多久?不到三百年现代金融史。而我们的信用体系运行了两万年。你们没有资格主导。”
我听着,没急着反驳。这些人得没错,从时间上看,人类确实太年轻。但事实摆在这里——他们的系统已经用了0823,而且运行得比任何其他频率都稳定。
我:“你们嘴上不信,可你们的身体很诚实。”
全场静了一瞬。
“三年前,第一批0823信号传出去的时候,你们就开始测试了吧?十七种替代方案,全失败了。最后你们发现,只有这个频率能让多文明交易延迟降到最低,共识建立最快。所以你们偷偷用了,还把我的名字刻在战舰上。”
我顿了顿,“现在你们站出来‘不合理’,是因为不愿意承认,一个你们看不起的文明,找到了你们找不到的答案。”
没人话。
我继续:“我不是来当皇帝的。我是来建系统的。今我要演示的东西,疆星际AbS’。”
操作台亮起,一幅星图展开。十几个星域被标红,都是资源丰富但信用评级不一的区域。我把这些地区的能源储备、债务情况、未来收益预测全部导入模型,打包成一个资产包。
“现在,我把这三个星域的十年开采权打包,发行跨星系债券。认购单位可以用能源、技术、劳动力,或者已有的哲远认证额度来兑换。”
数据流飞速滚动。
十秒后,第一笔交易达成。
就在成交瞬间,实时面板弹出更新:**枢域市场指数+0.83%,银河环带+0.83%,边缘七盟+0.82%**。
波动曲线几乎重合。
我指着屏幕:“看到了吗?这不是巧合。是系统自发协同的结果。你们以为信任没法量化,其实它早就被量化了。只是你们一直没找到那个基准点。”
那个金属代表缓缓坐下,没再话。
这时,主席台方向传来机械运转声。最中间那座王座开始分裂,外壳一层层打开,露出内部结构。我走近几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上面的纹路,和我口袋里的青铜碎片完全一样。
不只是相似,是同一套雕刻工艺,同一个编码序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悦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哲,检测到低频脉冲,频率0823,源头来自王座内部。能量特征……和播种机残留信号一致。”
我没回应。
因为我正盯着王座深处的一行字。那是用一种古老符号刻上去的,但我能读懂:**等待p.L.归来**。
p.L.——父亲的名字缩写。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广播在整个议会响起:
“各位代表,请注意。根据《星际交易公约》第17条修订案,哲远认证体系正式纳入跨文明公共基础设施。创始者监督机制即刻生效。”
所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我下令,而是系统自动触发的程序反应。
我站在高台中央,手还放在操作台上。胎记持续发热,像是在和王座共鸣。远处,更多光点正朝这里汇聚,有的来自深空,有的从数据通道涌入。
一个代表走上前,穿着类似水晶材质的长袍,声音平稳:“我们等了你三十个地球年。”
我问:“等我?”
他:“不是等你这个人。是等这个频率重启。自从1993年那次信号中断后,整个跨星系信用网络就失去了同步基准。我们试过重建,但所有模型都在崩溃边缘。直到你的出生信号再次激活协议。”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1993年?那是父亲参与qF计划的年份,也是双胞胎实验发生的年份。那时候,地球上发生的事,竟然和星际议会有关联?
我还想问,但那人已经退回席位。
周悦又话了:“李哲,王座内部有隐藏分区,需要生物密钥才能开启。扫描结果显示……匹配你的dNA。”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不仅仅是一次签约,一场演讲。这是一个安排好的流程。从我出生那起,甚至更早,一切就被设定了路径。
我不是偶然成为继承者的。
我是被选中的接口。
我抬起手,准备触碰王座核心。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内部纹路突然亮起,青铜器上的符号一个个浮空旋转,组成一段动态编码。它不是文字,也不是数字,而是一种节奏——重、轻、轻。
又是0823。
但这一次,节奏变了。最后一个音变长了,像是在等待回应。
我停下动作。
耳边仿佛响起母亲当年教我算漳声音:“一块糖换两颗弹珠,五颗弹珠换一根冰棍。”
交换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你怎么定义‘等价’?
我现在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技术,不是代码,也不是权力。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承载集体信任的载体。而我,因为带着这个胎记,成了唯一能触发系统完整功能的存在。
我不是创始人。
我是钥匙。
我收回手,看向全场。
“我可以接入系统。”我,“但我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从今起,任何使用哲远认证的文明,必须公开其信用生成逻辑。不能暗箱操作,不能垄断评级,更不能用这套系统压制其他文明的发展。”
没人反对。
那个水晶长袍代表点头:“同意。我们将修改执行协议。”
我再次伸手,这次没有犹豫。
手掌贴上王座中心的凹槽。
胎记剧烈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一股电流顺着手臂冲进大脑,大量数据涌入意识。我看到星图重组,看到无数交易链自动连接,看到一个新的金融网络正在成型。
星际AbS系统上线了。
实时数据显示,第一时完成跨星系结算十二万笔,平均延迟0.03毫秒,错误率为零。
市场全面飘红。
我站在原地,手仍贴在王座上。余光里,青铜纹路与胎记的光晕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周悦:“李哲,你现在的状态和播种机启动时完全一样。心反向吞噬。”
我没回答。
因为我听见了。
从王座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三下。
和刚才收到的信号节奏一致。
付款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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