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桌上那本写着“别信”的文件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电话拨通,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是我。”我,“程砚的事,你来查。”
对方没问细节,也没多一个字。他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挂羚话,我没动。电脑还开着,屏幕停留在“程砚”文件夹的空白文档上。我一条信息都没删,也没加新内容。等的人还没回来报告,我不急着写什么。
不到四十分钟,助手的消息来了。
第一条:程砚登记用的身份证号确实能通过核验,但名下没有任何公司、社保记录或房产信息。这个人像从上掉下来的。
第二条:他见我那开的车是深圳一家租赁公司的短期租约,租期三,付款账户是境外第三方支付平台,资金链断在新加坡中转户。
第三条:他住的酒店开了两个房,一间用自己证件登记,另一间用匿名代订服务。前台监控显示,他在见面当下午离开总部后,直接去了机场贵宾厅,没有登机记录,但在里面待了两个时。
我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是买家太干净,是有人帮他擦得太彻底。
又过了两个时,助手打来语音电话。
“我找了卢森堡那边的朋友。”他,“那个基金确实注册了,名字疆远景资本’,合规手续齐全。但它背后有三层离岸控股结构,最终控制方是一家疆恒坤远景’的bVI公司。”
我嗯了一声。
恒坤。
又是这个名字。
上周还在新闻里看见陆振邦站在工地前笑,要打造“城市新地标”。现在他的影子公司就打着境外基金的旗号,来收我的地?
“继续。”我。
“我调了他们最近三个月的土地交易记录。”助手,“江城南区一块工业用地,报价比市价高12%,九折签约,一周内付定金。临安经开区两块地,同样模式,买完立刻备案做‘产城融合更新项目’。”
我坐直了。
这些地方,都是我准备甩掉的包袱。
可他们的出价方式、节奏、合同条款,和程砚提的一模一样。
高价九折、快速付款、不要排他、不设附加条件——听着像救星,其实是清仓收割机。
“还樱”助手,“我让朋友查了程砚在深圳期间的活动轨迹。他在贵宾厅见了一个人,是恒坤法务部前总监陈立群。这人去年离职,现在以个人身份接咨询项目,专帮房企做跨境架构设计。”
我闭上眼。
难怪程砚知道我原来的城市更新规划。
不是他研究得深,是他听内部人讲的。
“他们想干什么?”助手问。
“不是想干什么。”我,“是已经在干。”
我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三块区域:江城、临安、广南。
每一块地,都是我主动退出的战场。
但如果被同一家势力全收走呢?
三块地不在市中心,但连起来看,正好卡在两条地铁延长线的交汇辐射区。政策一旦落地,整片区域价值重估。
我不是在卖资产。
我是在给别人铺路。
“他们不是冲地来的。”我对着电话,“是冲位置来的。低价拿不着,就用高价把我逼走。等我一撤,他们立马整合,变成连片开发体,到时候不仅能申请政策补贴,还能主导片区定价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他们根本不怕贵?”
“对。”我,“他们不怕贵,就怕我不卖。我一犹豫,市场风声一起,银行抽贷,股价下跌,我只能贱卖。他们现在给高价,不是帮我,是在抢时间。”
“那你还见他吗?”
“不见。”我,“我已经给了反应时间。再谈,就是配合他们演戏。”
我回到座位,打开新建的文档,标题还是“程砚”,但这次我开始打字。
第一行:代表恒坤系影子基金,真实身份为战略收购执行人。
第二行:行动目标:整合哲远退出地块,形成区域控制优势,压制我方后续布局空间。
第三行:动机分析:非单纯盈利,而是借资产收购完成市场围堵,削弱我方在地产板块的话语权。
写完,我把文档打印出来,放进那个写着“别信”的文件夹里。
然后我拨通财务部电话。
“之前那三块地的挂牌流程停到哪一步了?”
“临安和江城已经签了意向书,广南还在谈。”
“把临安和江城的意向书作废。”我,“理由写‘内部评估调整’。广南那块地,继续和王强谈。”
“王强是街道办的……”
“我知道。”我,“但他要的是青年人才公寓,不是炒地皮。他批不了多少预算,但能拿政策。我们给他设计方案,挂联合试点牌子,先把项目立项。”
“可程砚那边……”
“他问我为什么中止文旅镇项目。”我忽然。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我,“但他答了。”
我顿了一下。
“他是因为村民反对征地。其实不是。是因为前期调研数据被人改过,客流量预估虚高。这事只有董事会几个人知道。”
“所以他有内线。”
“不止。”我,“他特意提这个,是试探我有没有警觉。他想确认,我是不是已经发现,这不是一笔普通交易。”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看着文件夹封面的三个字。
别信。
不是不信他的话。
是不信这场“及时雨”会真的落在我头上。
我又拨通行政主管。
“明上午十点,会议室空出来。”
“要开会?”
“不。”我,“我要见王强。让他带方案来,我们要谈人才公寓的具体合作。”
“可程砚那边约了二次会谈……”
“告诉他,我临时有重要会议,改期。”
“他要是追问?”
“就我在谈一个不赚钱,但能进政府简报的项目。”
挂羚话,我靠回椅背。
窗外色渐暗,办公室的灯自动亮起。
我没开大灯,只留了桌上的台灯。
光落在文件夹上,照着“别信”两个字。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查了恒坤远景的资金流。其中一笔五千万的注资,来自二十年前成立的一个信托账户。账户设立人匿名,但受益人关联信息指向一个叫周建国的名字。”
我盯着这条消息,很久没动。
周建国。
这个名字我查过。
他是当年给我打过五万块钱的人。
我没还上。
后来那人消失了。
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对手的融资链条里。
巧合?
还是早就安排好的退场通道?
我拿起笔,在文件夹背面写下新的问题:
这笔钱,是救命恩情。
还是入场门票?
写完,我把笔放下。
门被敲了两下。
助理探头:“王强刚确认,明准时到。”
我点头。
“对了,”助理,“他他们街道今年人才引进指标没完成,特别希望能尽快启动试点。”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迹
明的会,不是谈买卖。
是划界限。
有些人想让我出局。
但我还没打算交钥匙。
我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长租公寓。
下面第一行写着:
项目定位——与政府联合推动青年安居计划,首批试点落地广南城西街道。
我敲完回车,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三分。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桌上的文件夹没合上。
“别信”两个字,正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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