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窗外那栋亮着LoGo的大楼，手指还插在裤兜里。手机刚震动过一次，灰帽衫的人不见了，陈总的股东资格也清了。表面看，事情都落地了。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事还没完。
服务生进来问要不要换水，我没理他。杯子还在窗边放着，水面平得像没被碰过。这种安静不对劲，太干净了，就像暴雨前的傍晚，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我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老陈走进来，肩背还是挺得笔直，皮鞋擦得很亮，手里捏着一个平板。他站在门口没动，看了我一眼，又把门轻轻拉上。
“有情况？”我问他。
他走过来，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波形图，起伏不大，但有几个突起的尖峰，时间点正好是年会开场前十分钟、中场休息和我上台演讲那会儿。
“技术部做的回溯分析。”他，“我们内部网络流量有异常波动。”
我盯着那几个峰值。“多大？”
“上传数据比平时高出六倍。主要集中在音视频设备和主控系统之间。不是持续性的，是分段爆发，每次大概两到三分钟。”
我抬头看他。“有没有可能是设备调试或者信号干扰？”
“他们排查过了。设备正常，没有外部入侵记录，防火墙也没报警。但这几波数据流……确实传出去了。”
“传到哪？”
“不知道。中转了三次，最后消失在内网日志里。技术组，像是有人搭了个隐蔽通道，定时往外送东西。”
我沉默了几秒。
年会那的事一件接一件，摄像头、调音台、可疑车辆，全都冲着搅局来的。我以为那些都是明面上的动作，是虚招，是为了掩护真正的目的。
现在看来，可能反过来。
那些闹腾，反而是为了分散注意力，真正在干活的，是这些看不见的数据流。
“你担心打草惊蛇？”我问他。
他点头。“如果现在就开始查，对方可能会察觉。万一他还有后手，或者已经设好了脱身机制，我们一动，他就彻底断线。”
我：“可如果我们不动，他就一直在线。”
“问题是证据不足。”老陈声音压低，“我们现在只能怀疑有数据外泄，但不能确定是谁干的，也不能证明内容是什么。贸然启动调查，容易引起内部恐慌，还可能让真正有问题的人提前销毁痕迹。”
我明白他的顾虑。他是安保出身，讲究程序，讲究闭环，讲究万无一失。
但我不一样。
我在市场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热“完美时机”，结果等来了崩盘。
机会从来不是等出来的，是抢出来的。
尤其是这种事。
你越慢，对方就越稳。
“那就别等了。”我，“我们现在就启动内部调查。”
老陈皱眉。“这么快？连初步溯源都没完成。”
“正因为没完成，才要动。”我，“他敢传数据，就一定留了路。我们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能让他继续露头。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查，他早就跑没影了。”
“可万一这是个陷阱呢？故意放点假信号，引我们进圈套？”
“那就让他设。”我，“我们不按套路走。表面上照常运行，暗地里盯住所有关键节点。谁在这段时间频繁访问系统日志、修改权限、接触备份服务器，谁就有问题。”
老陈看着我，没话。
我知道他在权衡。
一边是风险控制，一边是主动出击。
换成别人，可能选前者。毕竟不出事就是功劳。
但我不是来保平安的。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通知技术部和监察组。”我，“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我要看到过去七十二时的所有操作日志、设备接入记录、网络拓扑变更明细。”
“你现在就要动手？”
“已经晚了。”我，“人家都把数据传出去了，我们才开始讨论要不要查？太迟了。”
他咬了下牙。“可流程上……”
“流程是死的。”我打断他，“人是活的。我们做的是对冲基金，最懂的就是风险平衡。现在的情况是，不动的风险，远大于动的风险。”
他终于点头。
转身要走，他又停下。“你要不要先看看完整报告？技术部还在整理细节。”
“不用。”我，“我知道 enough 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听懂了那个英文词的意思，但没纠正我。
门关上前，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还有犹豫。
我能理解。
换了是我，在这种时候下令追查，心里也会打鼓。
但有些决定，必须一个人扛。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看了看手机屏幕。锁着，没新消息。
我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然后整了整西装领带，朝走廊走去。
电梯还没到，我就听见里面传来话声。
是两个员工，聊着年会的事。
“听了吗？有个司机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保安例行检查。”
“不止呢，有人现场有窃听器。”
“不至于吧，咱们公司安保那么严。”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等他们完，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来，看见我，赶紧低头打招呼。
我点点头，走进去，按下b2。
地下二层是数据中心和部分行政办公室。
调查会议不能在楼上开。
太公开，也太容易被人预牛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灯闪了一下。
我没在意。
但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
如果对方能在通风口装摄像头，能在调音台藏发射器，那他有没有可能，也在某个角落埋了监听装置？
比如电梯里？
比如会议室空调后面？
比如……我的办公室？
想到这，我按了取消键。
电梯停在负一层。
我走出去，拐了个弯，走楼梯上了一楼。
前台没人注意我。
我穿过侧廊，绕到东翼办公区，从消防通道进了主楼。
这条路不常用，监控少，也不容易碰人。
我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灯自动亮了。
一切如常。
我走到桌前，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内线。
“帮我接监察组张。”
电话响了三声。
“喂？”
“是我。”我，“别用办公手机谈事。十分钟后，一楼西侧茶水间见。穿便装。”
挂羚话，我又拨给It主管。
“把最近三所有新增设备的入网审批单发我邮箱。包括打印机、扫描仪、会议平板，只要是连过内网的，都要。”
“包括临时接入的吗？”
“全部。”我，“一台都不能漏。”
放下电话，我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五十七。
距离老陈来报信，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我已经下了三个指令。
调查启动，人员对接，数据调取。
动作必须快。
慢一步，线索就冷一步。
我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条系统提醒。
来自内网安全日志。
标题写着：【异常行为预警 - 高频访问尝试】
内容显示：某Ip地址在过去两时内，连续十六次尝试查询“历史备份文件存储路径”。
权限等级不足，请求被拒。
但系统记下了这个行为。
并且标记为——**非工作时段 + 非常规操作 + 多次重试**
我盯着这条提醒，没动。
两时前，正是我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危机结束了。
原来有人，已经开始翻后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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