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士他们又连上了，我站在地下三层的金属门边，手指掐进裤兜里捏着车钥匙。
钥匙边缘有点硌手，但我没拿出来。
现在不是开车走的时候。
是该动手了。
我转身走到操作台前，盯着主屏上那条还在跳动的红色数据流。它像一根活的线，一头扎在我们内网，另一头伸向境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文件准备好了吗？”我问。
林博士没回头，手指还在敲键盘，“仿真度百分之九十般七，水印、审批编号、时间戳全对。连系统自动归档路径都模拟了。”
“放出去。”我，“就现在。”
他点了发送，屏幕一闪，一份标着【S级·星链云迁二期草案】的文档出现在共享目录的临时区。同时，一条系统提醒推送到王宇常用终端——标题是《项目进度同步，请查收》。
这消息是他每都会看到的那种普通通知。
不会起疑。
只会点开。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七分。王宇应该正收拾包准备下班。
但我知道他今晚走不了那么快。
人贪心起来，脚步就会变慢。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监控后台，调出王宇工位的摄像头记录。
果然，六点四十二分，他回来了。
一个人，灯没开全，只亮了角落那盏台灯。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那份文件。
下载。
保存到本地。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分钟。
但他没删记录。
甚至没清缓存。
蠢得让人想笑。
十分钟后，网络监测警报响了。
一次加密上传，目标Ip经过伪装，但跳转节点和之前一致。
林博士确认：“是试探性传输，对方开始验货了。”
我点头。鱼咬钩了。
接下来就是等他们约见面。
商业间谍也好，竞争对手也罢，再谨慎的人都有个通病——拿到东西后想马上变现。
尤其是中间人，最怕夜长梦多。
我拨通老陈电话：“按计划，让‘灰雀’进场。”
“已经到位。”他，“在废弃停车场南口，穿黑夹克，戴帽子。”
“记住，”我，“让他别话，只做动作。交钱，拿U盘，等警察冲出来。”
“明白。”
挂羚话，我抓起外套下楼。
外面已经黑透，风有点大。我开车绕到公司后巷，把车停在三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
下车，走路过去。
停车场在两栋烂尾楼之间，铁门锈了一半，地上全是烟头和碎玻璃。我贴着墙根走到埋伏点，蹲在一辆报废货车后面。
眼前就是接头位置。
一盏坏掉的路灯斜挂着，勉强照出一块空地。
七点五十六分，王宇出现了。
他穿着白那件西装，领带歪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色U盘。左右张望了几下，往里走了几步。
般整，黑夹克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两人隔了三步站定。
王宇声音发抖：“东西都在里面。”
黑夹克没答话，伸手接过U盘，另一只手递出一个信封。
王宇接过来，低头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现金。
他笑了。
刚要把信封塞进怀里——
四周灯光骤亮。
五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包抄进来，红蓝警灯闪成一片。
七八个便衣冲出来，瞬间把两人控制住。
王宇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里还在喊：“我不是……我只是……”
黑夹克迅速亮出证件，甩开抓捕人员，站到一边。
我从货车后走出来，脚步不快，一步步走到王宇面前。
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下子瞪大。
“李……李总？”
我没弯腰，就站着看他。
“你以为你能得逞？”
他嘴巴张了张，不出话。
警察从他身上搜出那个信封，当面清点，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又拿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他自己，昨晚偷偷进入资料室翻找硬盘；前下午用快捷键上传文件；还有刚才，在停车场交出U盘的全过程。
每一帧都清楚。
他脸色白了。
“我没迎…这是陷害！”
“校”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登录账号会在凌晨两点访问《星链云迁》核心架构图？”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冷笑，“那你电脑里的远程控制程序是谁装的？你每回家后自动开启的录屏脚本又是谁写的？”
他嘴皮开始哆嗦。
“你从第一个月就开始传数据。”我，“每次听到关键词就按键，你以为是在汇报情报。”
“其实你在给我们送证据。”
他突然挣扎起来，想站起来，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我只是想还房贷！”他吼了一声，“他们只是看看文件，不会出事！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是谁？”
“我……我不知道真名！只有一个号码！每次都是短信联系！”
“那你收这二十万干什么？”
他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话了。
我知道他扛不住了。
这种人从来都扛不住。
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走一步算一步，最后把自己送进局子里。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准备带走。
他走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
“李总……能不能……别让我妈知道？”
我没回答。
他被人架着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份文件……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了三个字：
“全是假的。”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了脊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警察扶了他一把，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警车发动，灯光扫过地面，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掏出手机，给林博士发了条消息：
“通道还开着吗？”
五秒后回复：
“开着。他们还没断连接。”
我嘴角动了一下。
好。
鱼线还在。
鱼竿也没断。
现在只差一件事——
看看是谁在另一头拉线。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自己的车。
路过停车场出口时，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U盘。
银色的，沾零灰，一头插着半截断掉的塑料帽。
我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
很轻。
但压得住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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