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仿佛饱经沧桑的模样,却没有半点的怜悯。
“你就这么恨我?不惜花费了这十几年的时间也要找到我?”
粟糜缓缓开口,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地点了两下。
“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宁恒反问。
他的语气太稀疏平常了,好像在一件完全不值得让人生气的事情。
陆知宜垂下眼眸,看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有点儿长了,她最近都没有做新的美甲。
想到这里,好像有点儿难过似的,轻声叹息着。
“真奇怪,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呢?”她抬眼去看,粟糜好整以暇地坐着。
宁恒朝着放在那里的东西指了指,轻笑着:“你把这个拿出来拍卖,不就是为了引出我们吗?”
“为什么现在,又觉得不满意呢?”
那件东西,除了他们当初的几个人知道,根本没有其他人见过。
这样富有含义的一样东西,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一定要花大价格拍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们会来,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宁恒的语气有几分的嘲讽,几乎把粟糜堵得不出来话。
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身强力壮的人了,这期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显得那么的沧桑。
或许是自己造下的孽,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是这些跟宁恒,没有任何的关系。
“是啊,知道你们会来,只是没想到,只有你们两个。”
粟糜笑着,悠然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坦诚赤裸,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把宁恒激怒。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
几个人之间诡异的平衡,却也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想做什么?”陆知宜询问。
拍卖会的展品,是可以流出的消息,为的不就是吸引想要的人过来吗?
现在,她和宁恒就坐在粟糜的面前,他又想做什么呢?
粟糜笑着,缓慢地动了动身体,随后歪斜着身子,靠在一旁的扶手上。
“不过是想再见见你们,想让你们帮我把当年的东西取出来。”
他这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儿理直气壮。
陆知宜尚且能稳住自己的心神,可宁恒不能。
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藏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找到罪魁祸首,让对方付出代价,居然还敢要他做什么事情。
谁能忍得了?
他咬着牙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个箭步,拎着粟糜的衣领。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可是,你的人生被改变了,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粟糜笑着,抬手拍拍他的手背。
像是一个无奈的父亲,他抬眼看着宁恒,却没有任何的怨怼。
“宁恒,你的人生走到今这样,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是啊,如果没有粟糜的事情发生,或许,宁恒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从那个村子里出来的一个普通人。
可恰恰是因为有了粟糜,他后来才会被收养出国。
改变这一生的轨迹,都来源于那一段让人感到愤恨的时光。
“你闭嘴!”他低吼着,揪着粟糜衣领的手越发用力。
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仿佛粟糜再多一点儿的话,宁恒的拳头就要招呼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碰到那个压迫我一生的人。”
“是啊,我现在是光鲜亮丽,可这一切是我要的吗?他用我妹妹来威胁我的时候,我真想回到过去。”
“我在想,当年我就应该捅死你!”
他越来越激动,左手掐在粟糜的脖子上。
手收的越紧,越是没有空气可以用来呼吸。
粟糜咳嗽着,朝着陆知夷方向看过去,微微伸手,脸上有悲悯的神色。
他确信,陆知宜不会让宁恒这样掐死他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宁恒,你这样他会死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宁恒的耳朵里:“这样太便宜他了。”
是啊,太便宜他了。
宁恒缓缓地放开手,兀自呢喃着。
“是啊,太便宜你了,要是你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对得起我颠沛流离的半生。”
他苦笑着,恶狠狠地把粟糜甩开。
男饶后背撞在椅背上,轻微地咳嗽了几声。
陆知宜抿唇看着,不发一语。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话来形容现在的粟糜,贪得无厌吗?还是,得寸进尺。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帮着你把东西拿出来?”
“你当年你自己不去拿出来,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在吗?”
粟糜抬手掩着唇,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手。
站在他面前的宁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挡不住的恨意。
他没有在意,目光朝着陆知夷方向看:“当然,毕竟你们这些年,不是从未回去过吗?”
那个地方,监视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过是给了一点儿好处给守村人,他就可以随时帮自己盯着,有没有外人去过,有没有去过那个山上。
他当然不用担心那个守村人会不会在山上挖到什么,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宁恒的手攥紧,冷眼看着。
终于,踉跄了几步,回到沙发上坐下,像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了反驳的语气。
这些年,不只是他一定在盯着粟糜,粟糜又何尝不是一直盯着那个村落呢?
“空口白话的,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陆知宜冷眼看着,心里有怨气。
“怎么算空口白话呢,这东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粟糜抬手指着被宁恒放置在桌面上的那个物件,唇角带着笑:“几百万,不是钱吗?”
“只要你们愿意,当初的秘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我们可以平分。”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上去在一件十分公平的事情。
宁恒终于又缓缓地开了口,缓慢地抬头,十指紧扣。
“粟糜,你真不要脸啊。”把痛苦降临在他们的身上,现在居然还能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他单单是想到那几个黑夜,他都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
“呵呵。”粟糜只是笑笑,抬手顺着自己的衣服。
那些褶皱,叫他看着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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