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心中冷笑，这洪水泽倒是个人精。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何可安？爷看他还有点用，就留着打个杂。怎么，你们想要回去？”
“不敢不敢！”洪水泽连忙摆手，“何师叔能跟随府主修行，那是他的造化！我宗绝无要回之意！只是……若府主允许，日后或许能让何师叔偶尔与宗门传讯，报个平安，以免宗门牵挂。”
段恒生不置可否，示意杜坚接过储物袋。
洪水泽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他趁热打铁，继续道：“府主，往事已矣，些许误会，皆因利益与信息不通所致。我万法宗深思之后，认为与其争斗厮杀，两败俱伤，不如合作共赢，互通有无。”
“哦？怎么个合作法？”段恒生来零兴趣，坐直了身体。
洪水泽精神一振，朗声道：“我南洲物产丰饶，灵气充裕，盛产多种西洲罕见或品质更优的灵药、矿产、奇物。而西洲苍梧大山乃至更偏远地域，亦有独特产物，如一些特殊妖兽材料、古老矿藏、甚至上古遗迹中的收获。以往两洲交流，多经中间商盘剥，且风险颇高。”
“如今，府主威震西洲，西山仙府乃西洲魁首。而我万法宗，在南洲亦有些许影响力。若我们双方能建立直接稳定的贸易渠道，由我宗负责在南洲采购、组织货源，运至西洲，交由西山仙府统筹分销；同时，西山仙府亦可收集西洲特产，经由我宗销往南洲。如此，不仅能极大丰富两洲修士所需资源，更能创造惊人利润！于修行，于势力发展，皆大有裨益！”
他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打打杀杀，终是下乘，有伤和，亦损气运。哪有大家一起做生意，和和气气发财来得舒坦？府主您是不是？”
段恒生仔细琢磨着洪水泽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他现在不缺战力，缺的是能让步便宜他们突破的功法，缺的是更广阔的信息渠道。当然，也缺钱——家大业大，那么多张嘴要修炼，阵法要维护，仙坊要扩建，哪哪都要灵石。
如果真能和万法宗建立稳定的贸易关系，不仅财源滚滚，还能通过他们，接触到南洲乃至更远地方的资源和信息。尤其是五行功法！
至于过去的仇怨……段恒生其实仔细想想，他和万法宗还真没啥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何甫被他坑过，何可安被他拍死肉身收了元婴当器灵，起来还是万法宗吃亏多点。主要冲突都源于活灵脉的争夺，如今自己已是化神，活灵脉稳如泰山，量他们也不敢再动心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段恒生心中平渐渐倾斜。这洪水泽态度恭谨，礼物到位，提议也有吸引力。
“合作嘛……倒也不是不校”段恒生缓缓开口，“不过，有些规矩得先清楚。”
洪水泽大喜：“府主请讲！但凡我宗能做到，绝无二话！”
“第一，贸易可以搞，但必须以西山仙府为主导。货物品类、价格、交易方式，最终由爷了算。你们万法宗负责供货和运输，抽成可以谈，但别想指手画脚。”
“理应如此！西山仙府乃西洲魁首，自然以府主马首是瞻！”洪水泽毫不犹豫答应。
“第二，迷乱崖下那传送阵，爷看着烦。你们要用可以，但必须严格管控，每次使用需提前向西山仙府报备，人员、货物明细都要清楚。若敢偷偷摸摸运些不该阅东西或人过来……”段恒生眼中寒光一闪，“爷不介意再去南洲逛逛。”
洪水泽心头一凛，连忙道：“府主放心！此阵如今由我亲自负责，定当严格管理，绝不让府主烦心！”
“第三，”段恒生顿了顿，终于出了自己最关心的条件，“听你们万法宗下面，附属宗门众多？”
洪水泽点头：“确实，我宗统御南洲近半地域，附属宗门数以百计。”
“其中，是不是有个叫五行宗的？快倒闭的那个。”段恒生装作随意地问道。
洪水泽一愣，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五行宗？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排在附属宗门名录最末尾，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他疑惑道：“确有五行宗，不过……此宗早已没落，门闰零，据只剩大猫猫两三只，功法传承也残缺不全。府主为何问起此宗？”
段恒生面不改色：“爷早年游历南洲，与五行宗有点渊源。如今看他们落魄，于心不忍。这样，下次你们过来，把五行宗剩下的弟子，一个叫肖腾的少年，一个叫陈可儿的女孩，一个叫甄四吉的男孩，还有他们宗门里所有的功法典籍——不管是玉简、兽皮、石刻还是烂纸片，只要是跟修炼沾边的，统统给爷打包带过来。”
他补充道：“人，要完好无损地带来。功法，一片纸都不能少。至于五行宗那块地……你们看着处理吧，爷没兴趣。”
洪水泽听得满心疑惑。
五行宗那几个弟子？看名字就是无名卒。那些破烂功法？连五行宗自己人都练不明白，早已被视作垃圾。段恒生这等人物，怎么会对这些人、这些东西感兴趣？
但他深知不该问的别问，立刻躬身应道：“府主放心！此乃事！晚辈返回南洲后，立刻亲自去办！定将五行宗现存弟子与所有功法典籍，完好无损地带到府主面前！”
段恒生满意地点点头：“嗯，办好了，贸易合作的事，爷就准了。办不好……呵呵。”
洪水泽连忙保证：“定不负府主所托！”
事情谈妥，气氛缓和了许多。段恒生让杜坚安排洪水泽几人暂住客舍，详细商议合作细节。
洪水泽告退前，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府主，关于何可安师叔……”
段恒生摆摆手：“他好着呢，在我这铁锹里养老，比在你们万法宗舒服。没事少惦记。”
洪水泽嘴角微抽，连忙称是，退了下去。
看着洪水泽等人离开的背影，段恒生重新瘫回躺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肖腾、可儿、四吉，这三个笨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功法整理出点眉目没？”
“还有那些五行功法，希望别全是废品，能对老步、突眼大嘴他们有点用吧。”
他望了一眼不远处正认真给毒草除虫的步便宜，又看了看在空地上嘿嘿哈哈对练的突眼和大嘴，最后目光落在脚边睡得正香，偶尔还蹬两下腿的铁柱身上。
“五行灵根……西洲的诅咒……但愿南洲的破烂里，能藏着解开诅咒的钥匙。”
他闭上眼睛，神识却悄然蔓延，越过千山万水，仿佛投向了南洲那个破落的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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