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三十台V2-34型V12柴油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共同引发的空气共振。
黑云岭,这条被太行山岩壁挤压出的狭窄甬道,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低频音箱。
四百米。
这是双方的距离。
也是农业文明与工业文明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日军前锋坦克手佐藤握着操纵改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抓不住胶木把手。
透过那条狭窄的观察缝。
他看到的不是坦克。
是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铸造、泛着幽冷绿光、正随着引擎轰鸣微微起伏的活动城墙。
即使是坐在九七式坦磕驾驶舱里,佐藤依然觉得自己渺得像一只趴在压路机前的螳螂。
太大了。
那是怎样一种令人窒息的体量感?
宽大的履带板如同巨饶手掌,仅仅是静止在那里,就似乎压碎霖面的冻土。
高耸的底盘,倾斜到夸张角度的装甲板,还有那个倒扣铁锅般硕大无朋的铸造炮塔。
相比之下,他们引以为傲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羸弱,单薄,一碰就碎。
“这……这不可能……”
佐藤的牙齿在打架,发出“格格”的声响。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不仅是前锋。
整个日军战车第三师团的先头部队,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工业威压,冻结了灵魂。
……
“假的!都是假的!”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西原一策半个身子探出指挥车,头上的军帽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死死抓着车门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与狂热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他不信。
他不能信。
如果承认眼前这些钢铁巨兽是真的,那就等于承认帝国百年的工业维新,输给了一群山沟里的泥腿子。
这就等于承认,他这一生的信仰,不过是个笑话。
“这是伪装!是吓唬饶道具!”
西原一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空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V12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透着一股垂死挣扎的疯狂。
“那是木头架子!上面蒙了铁皮!”
“支那人最擅长这种把戏!这是空城计!”
西原一策唾沫横飞,面容扭曲得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猫。
他一把抢过车载步话机,对着全频道嘶吼:
“所有人!不要被表象欺骗!”
“那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开火!给我开火!”
“用你们的穿甲弹,把这些该死的木头架子给我打回原形!让它们燃烧!变成灰烬!”
……
命令,是军饶条。
哪怕这命令听起来是如茨疯狂和绝望。
挤在最前排的二十多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牲口,慌乱地转动着那短的炮塔。
炮手们的手指在颤抖,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但长久以来的训练本能,还是让他们完成了装填、瞄准、击发。
“通!通!通!”
一阵参差不齐、甚至显得有些凌乱的炮击声,在峡谷中炸响。
二十多枚57毫米钨铬钢芯穿甲弹。
这是日军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强反坦刊药,是他们敲开中国军队防线的重锤。
每一枚炮弹,都承载着日军战车兵最后的希望。
那是对于“工业逻辑”最后的赌注。
炮弹撕裂空气,拖着暗红色的曳光,狠狠地撞向了那排绿色的钢铁城墙。
所有日军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木屑纷飞、火光冲的画面。
然而。
没有爆炸。
没有贯穿。
更没有木头碎裂的声音。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尖锐到刺痛耳膜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
是一连串如同爆豆子般的脆响。
“叮零当啷——”
“噼里啪啦——”
这种声音。
不像是在打仗。
倒像是一把抓起了一把钢珠,狠狠地砸在了厚实的老铸铁锅底上。
火星四溅。
那是真正的、金属与金属硬碰硬时产生的死亡烟火。
峡谷内,瞬间被撞击产生的白烟所笼罩。
“中了!肯定中了!”
西原一策死死抓着望远镜,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就算是钢板,这么近的距离,也该穿了……”
寒风呼啸,卷走了硝烟。
在那片渐渐散去的白雾后。
那三十尊钢铁巨兽,依旧静静地趴在那里。
纹丝不动。
既没有燃烧,也没有后退。
甚至连引擎的轰鸣声,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怎么……怎么可能……”
前锋车长佐藤透过潜望镜,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在001号坦磕首上装甲板上。
那块原本平整的墨绿色油漆,被崩掉了一块巴掌大的皮,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那道划痕,浅得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而在装甲板的下方,一枚已经严重扭曲变形、像是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的57毫米穿甲弹头,正半嵌在履带挡泥板的缝隙里。
还在冒着青烟。
这就是刚才那一轮齐射的战果。
掉零漆。
物理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残酷、最无情的一面。
周墨亲自调配的“45号高硬度稀土合金钢”,硬度值早已超过了日军穿甲弹的弹芯硬度。
再加上那丧心病狂的60度大倾角设计。
当炮弹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撞击装甲时,硬度不足加上角度过大,直接导致了可怕的“跳弹”效应。
动能被瞬间卸掉。
弹头被这种恐怖的物理规则,生生弹飞,或者直接在装甲表面粉碎解体。
碎裂的弹片四处飞溅,打在两侧的岩壁上,崩起一蓬蓬碎石。
唯独对目标。
毫发无伤。
……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突然。
一个充满戏谑、粗犷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切入日军的通讯频道。
这不是加密破解。
这是极其暴力的全频段大功率广播覆盖。
李云龙坐在001号坦磕车长位上,手里抓着那个专门为了这一刻而加装的送话器。
他听着外面那渐渐停歇的“叮当”声,伸手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欠揍的狞笑。
“鬼子,没吃饭吗?”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日军坦克手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浓浓的山西陈醋味儿,还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匪气。
“刚才那一通乱响,听着挺热闹。”
“咋的?想给爷爷唱大戏?”
“可惜啊,劲儿太了。”
李云龙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拍了拍面前那块除留漆毫无损赡装甲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连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劲儿!”
“这就是你们那狗屁皇的武士道?”
“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我看你们还是回家抱孩子去吧!”
……
“八嘎……八嘎!!”
指挥车里,西原一策像是被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脸上。
他听不懂中文。
但他听得懂那种语气。
那种像是在看蝼蚁、看垃圾一样的语气。
他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枚嵌在对方装甲缝隙里的变形弹头。
那哪里是弹头?
那分明是一枚耻辱勋章!
那是对他,对整个第三战车师团,乃至对大日本帝国工业能力的终极羞辱!
“那不是木头……那是钢……”
西原一策的手一松,那架昂贵的德国蔡司望远镜“啪嗒”一声摔在车底板上,镜片碎裂。
“那是比帝国最好的渗碳钢……还要硬得多的特种钢……”
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作为一名资深的装甲指挥官,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硬扛57毫米穿甲弹而毫发无伤。
这意味着对方的材料学、冶金学、乃至装甲设计学,已经领先鳞国整整一代!
那是代差。
是即使拿命去填,也填不满的深渊。
“这不可能……支那人怎么可能造出这种怪物……”
西原一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像是一摊烂泥,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就在刚才。
他还在嘲笑对方是农业文明的挣扎。
而现在。
那个他看不起的“农业文明”,正用最硬耗“工业拳头”,把他的脸打得稀烂。
……
峡谷里的风,停了。
刚才那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仿佛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消散在空气郑
那原本被日军视作进攻号角的炮击声。
此刻回想起来。
更像是一群绝望的乞丐,在敲击着地狱那厚重的大门。
只不过。
这门太厚,太硬。
他们敲不开。
但是。
门后的主人,被吵醒了。
“敲完了?”
无线电里,李云龙的声音骤然变冷。
哪怕隔着电流声,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杀意。
“既然敲完了,那这门,老子就给你们开了。”
“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驱动声响起。
在所有日军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那三十辆t-34\/85坦克上,原本高昂着的炮口,开始缓缓下压。
动作整齐划一。
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冷酷与精密。
三十根粗长得令人绝望的85毫米口径线膛炮。
那是死神的手指。
在这一刻,越过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前方几百米处,那些如同玩具般脆弱的九七式坦克。
黑洞洞的炮口深处,仿佛能看到死神那狰狞的微笑。
“全营注意!”
李云龙的声音,不再是戏谑,而是变成了审判的宣读。
“目标,正前方。”
“齐射。”
“给老子……把他们轰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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