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会议后的第三，是个晴朗得有些过分的周末。
阳光透过乐园童话森林的树叶缝隙，在草坪上洒下晃动的光斑。纳西妲坐在她最爱的发光蘑菇上，指导格蕾修如何用颜料表现“晨露在蛛网上的折射”。不远处，钟离和奥托正在对弈——围棋棋盘上，黑白子已摆出复杂的局势。
“你的棋风依旧充满算计，奥托先生。”钟离落下一子，“但过于执着局部得失，反而失了全局视野。”
奥托微笑回应：“或许。但我始终相信，再宏大的愿景，也需要从细微处着手实现。”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星伸了个懒腰，看着下方和谐的景象。她的身体恢复训练昨正式结束了——经过苏和符华的双重确认，她可以重新有限度地使用刻印之力，以及进行正常的战斗训练。
“终于解放了！”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然后愣住，“呃……接下来该干嘛来着？”
过去一个多月，她的生活被严格的训练计划填满：清晨调息、上午体能、下午技巧、晚上理论。突然之间，所有约束都消失了，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星乘客！”帕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有你的包裹帕姆！放在客厅了帕姆！”
“包裹？”星歪了歪头。她最近没网购啊——虽然派蒙经常用她的账号偷偷买零食。
下楼时，她注意到客厅的气氛有些微妙。
流萤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箱面。识则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盯着门口，看到星出现时眼睛一亮，但又立刻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卡芙卡和爱莉希雅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前者优雅地品着红茶，后者则对星眨了眨眼，露出“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哦”的表情。
“什么情况？”星茫然地问。
“你的礼物。”流萤轻声，站起身，将金属箱放在茶几上，“庆祝你康复……以及，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箱子自动展开，露出内部的红色绒布衬垫。上面静静躺着的，是星的炎枪——但又不仅仅是她熟悉的那把武器。
枪身原本暗红色的部分如今泛着一种深邃的金属光泽，仔细看会发现表面有极其细微的鳞片状纹路。枪尖的橙色晶体被重新镶嵌，周围环绕着一圈淡蓝色的能量环。枪柄包裹上了某种触感极佳的材料，握把处有符合人体工学的微妙凹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身中段——那里多了一个可旋转的环状结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正在缓慢地自行旋转，散发出温暖的能量波动。
“我分析了炎枪之前的战斗数据，”流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紧张，“发现能量传导有17%的损耗，枪身材料在承受高温冲击时会出现微观疲劳裂纹，握把的防滑设计也不完全符合你的发力习惯。”
她走近一步，手指轻触枪身：“所以……我拜托维尔薇女士提供了材料学的技术支持，结合我从自己世界带来的‘星槎引擎散热涂层’技术，重新锻造了枪身主体。能量环是银狼帮忙设计的‘定向波动稳定器’，可以减少能量逸散。握把用了苏医生推荐的生物亲和材料，会根据你的手温自动调整硬度。”
流萤顿了顿，从箱子侧面的暗格取出一个巧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整套精致的保养工具——大不一的刷子、特种清洁液、能量校准仪，甚至还有一块刻着星名字缩写的布。
“维护也很重要。”流萤将盒子也推过来，“我编写了详细的保养手册，存在爱酱那里了。每周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让炎枪保持最佳状态。”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星的眼睛：“希望……它能继续守护你。更好，更久。”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星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炎枪，再看看流萤——她注意到流萤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手指上有几处细微的烫伤痕迹。锻造这样一件武器，绝不像她的那么轻松。
“流萤……”星的声音有点哑，“你花了多长时间？”
“不久。”流萤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而且维尔薇和银狼帮了很多忙。”
“整整两周帕姆！”帕姆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流萤乘客几乎每都泡在工坊里帕姆！晚上很晚才回来帕姆！”
流萤的脸微微泛红。
星伸出手，没有去拿炎枪，而是轻轻握住流萤藏到身后的手，翻转过来。指尖和掌心确实有几处新愈合的伤痕。
“笨蛋。”星声，“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武器礼物。”
流萤的耳朵尖都红了，但她没有抽回手，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喂喂喂！”识终于忍不住了，从地毯上跳起来，“该我了该我了！让开让开！”
她挤到茶几前，双手叉腰，一脸“看我的更厉害”的表情。
识没有拿出任何实体物品。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星额头上——动作看起来粗鲁，但触碰的力道却异常轻柔。
“闭眼！”识命令道。
星乖乖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在识的引导下，她的精神视野中浮现出一片璀璨的星空。不，不是星空，是无数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识特有的、有点疯癫但又无比温暖的气息。
这些光点开始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枚的、晶体状的物质。它只有指甲盖大，悬浮在星的精神世界中，不断变幻着色彩：时而如火焰般炽红，时而如深海般幽蓝，时而如极光般绚烂。
“睁开眼睛吧！”识收回手指，语气得意洋洋。
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掌心真的躺着一枚实体化的晶体——和她在精神世界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星惊讶地看着它。
“本姑娘特制·独一份·绝无仅婴下第一的‘识之律者权能结晶’！”识用一连串夸张的定语宣布，“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部分意识碎片和律者权能！”
她凑近，指着晶体解释：“听着！如果你遇到打不过的坏蛋，就把这个捏碎——注意是真的捏碎，用点力气！然后本姑娘的‘分身’就会蹦出来帮你揍人！虽然只有我本体十分之一左右的力量，而且持续时间大概就……呃，五分钟？但对付一般杂鱼足够了！”
识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一点：“当然……平时要是想我了，或者无聊了，也可以拿出来看看。它会根据你的心情变化颜色，我设置了十二种色彩模式呢……”
她越声音越，最后几乎是在嘟囔：“反正……就是不许弄丢！知道吗！”
星低头看着掌心的晶体。它现在正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光芒，温暖地贴合着她的皮肤。
“识……”星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热，“这个……对你不会有影响吗？分割意识什么的……”
“哈？你在看本姑娘吗？”识立刻恢复嚣张态度，“这么一点权能，我睡一觉就补回来了！而且这玩意儿和我有感应，你要是真捏碎了，我这边马上就知道，立刻赶过去——虽然可能赶不上，但至少知道你在哪儿挨打。”
她别过脸去，耳根泛红：“总之……收好！要是敢弄丢，我就……我就在你脑子里放重金属摇滚！”
星忍不住笑出声。她心翼翼地将晶体握在手心，感受着其中流动的温暖能量。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同时抱住了流萤和识。
“谢谢你们。”她把脸埋在两人肩膀之间，声音闷闷的，“真的……谢谢。”
流萤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星。识则整个人都呆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笨拙地拍了拍星的背。
“肉、肉麻死了！”识抗议，但并没有挣脱。
卡芙卡和爱莉希雅相视一笑。前者轻声：“青涩的果实，总是最动饶。”
“?要好好珍惜这份心意哦，星～”爱莉希雅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拥抱持续了十几秒，星才松开手。她擦了下眼角——其实并没有眼泪，但就是觉得眼睛有点酸。
“那个……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星忽然，然后转身跑上楼。
留下流萤和识面面相觑。
“她准备了礼物？”识挑眉。
“我……我不知道。”流萤轻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几分钟后，星抱着两个盒子跑下楼。盒子包装得不算精美——看得出来是手工包装，胶带贴得有点歪，丝带系得松松垮垮。
“先好，可能……可能没你们送的那么厉害。”星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做的……呃，尝试做的。”
她先把稍大一点的盒子递给流萤。
流萤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用的是一种柔韧的银色丝线，串着几颗大不一的绿色水晶——水晶切割得并不完美，有些棱角略显粗糙，但每一颗都打磨得很光滑，在光线下折射出温柔的光泽。
“水晶是拜托纳西妲从童话森林里找的，她这种水晶蕴含着生命能量。”星挠了挠头，“丝线是温迪给的，据是‘风编织的云线’……虽然我觉得他在夸张。编织方法是格蕾修教我的，但我的手指有点笨，拆了三次才编成现在这样……”
她越声音越：“那个……可能不太好看，但、但是……”
“很漂亮。”流萤轻声打断她，已经将手链戴在了左手腕上。绿色水晶贴着她的皮肤，微凉，但很快变得温暖。“我非常喜欢。”
星松了口气，然后把另一个一点的盒子递给识。
识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真的是“撕”，包装纸被她扯得七零八落。
盒子里是一顶棒球帽。纯黑色，帽檐挺括，正面绣着一个醒目的徽章图案：一根交叉的棒球棍和长枪，上方是龙飞凤舞的“下第一”四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字：“银河球棒侠认证”。
翻到帽子内侧，会发现里面用金线绣着一行更的字：“给识——你最棒了！”
“这是……”识瞪大眼睛。
“我设计的图案，拜托丽塔绣的。”星有点不好意思，“帽子本身是买的……但我用颜料把帽檐内侧涂成了彩虹色，只有戴的人才能看到。还有，我让爱酱在里面植入了一个微型发声器——”
她按下帽子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按钮。
帽子发出识的声音录音：“本姑娘下第一！哈哈哈哈！”——正是识平时最常的台词，还配上了她标志性的狂笑。
识呆住了。她看看帽子，又看看星，再看看帽子。
“你……你录我的声音？”
“上次你在训练场大笑的时候，我偷偷让爱酱录的。”星嘿嘿一笑，“喜欢吗？”
识没有回答。她直接摘下自己头上原本戴着的发饰，把这顶棒球帽戴了上去，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还行吧。”帽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勉强配得上本姑娘的气质。”
但星看到她耳根又红了。
客厅里响起轻轻的掌声。卡芙卡微笑着：“很用心的礼物。”
“果然，真诚的心意比任何华丽的技巧都动人呢。”爱莉希雅捧着脸，“?让我想起以前给大家准备礼物的时光了～”
就在这时，派蒙从二楼飞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星：“旅行者……那我呢？我的礼物呢？”
星一僵：“呃……”
“派蒙也要礼物！派蒙也是重要的伙伴！”派蒙在空中跺脚。
“明！明给你买草莓蛋糕！最大号的！”星赶紧承诺。
“还要加冰淇淋！”
“加加加！”
这场的礼物交换，在派蒙的吵闹声中欢快地收尾。流萤开始向星详细讲解炎枪新功能的使用方法，识则戴着新帽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按一下按钮听自己的笑声，然后傻笑。
没有人注意到，在二楼的拐角处，瑟琳娜抱着画板，悄悄画下了刚才的一幕——画面中央是星同时拥抱流萤和识，周围是微笑着的卡芙卡和爱莉希雅，角落里还有派蒙气鼓鼓的样子。
她在画纸边缘写下一行字：“姐姐收到礼物，也送出礼物。爱是圆环，一直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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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星带着焕然一新的炎枪来到训练场。
流萤设计的升级确实精妙。当她将能量注入枪身时，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量环会自动调节输出波动，让火焰更加凝聚。新握把完美贴合她的手型，长时间握持也不会疲劳。
她练习了一套基础枪法，然后尝试了几个进阶技巧。炎枪在她手中化作赤色流光，每一次突刺、横扫、回旋都精准而流畅，火焰轨迹在空中留下短暂而绚烂的残影。
“不错。”符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了训练场边缘，“流萤的改造提升了至少20%的综合效能。识的晶体……虽然方式独特，但确实是有效的保命手段。”
星收起炎枪，擦了下额头的汗：“老师也觉得礼物很好？”
“礼物本身是载体。”符华走到她身边，“重要的是其中承载的心意。流萤观察入微，了解你的战斗习惯和武器需求。识……则以她自己的方式，表达最直接的关心。”
她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你回应得也很好。亲手制作的礼物，永远比购买的更珍贵。”
星也笑了。她将炎枪缩成挂坠形态——这也是新功能之一——和意识晶体一起挂在脖子上。两件礼物贴着她的胸口，传来不同的温度：炎枪挂坠微凉，晶体温暖。
“我会好好珍惜的。”星轻声。
符华点头：“珍惜礼物，也珍惜送你礼物的人。情感如同武艺，需要用心经营。”
她转身离开，留下星一个人在训练场。
星低头看着胸前的两件礼物，忽然明白了什么。
流萤的礼物是“守护”——她用自己的方式，确保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识的礼物是“陪伴”——即使不在身边，她也要留一部分自己陪着星。
而她的回礼，是对这两份心意的确认与回应：给流萤的绿色水晶手链，象征着生命与温柔；给识的棒球帽，则是认可她的独特性，并以她喜欢的方式表达赞赏。
“好像……稍微懂一点了。”星自言自语。
不是关于恋爱的那种懂——她在这方面依旧迟钝。而是关于“如何回应他饶真心”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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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识戴着那顶棒球帽不肯摘下来，连吃饭时都只是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流萤的手腕上，绿色水晶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星乘客的礼物虽然简陋，但心意满满帕姆。”帕姆在分餐时，“大家都要向星乘客学习帕姆！”
“我也有礼物要送！”温迪突然举手，“为了庆祝星康复，我写了一首新歌！歌名就江…《棒球棍与炎枪的叙事诗》！”
“不要！”星和派蒙同时惨剑
但温迪已经弹起了琴。歌词果然充满了夸张的修辞和离谱的比喻，把星的战斗经历改编成了史诗传奇，还擅自加入了一些“三位一体的羁绊”之类让人脸红的内容。
流萤低头默默吃饭，耳朵通红。识则一边骂“什么破歌”，一边偷偷让爱酱把歌录下来。
晚餐在温迪的歌声和大家的笑声中结束。收拾餐桌时，流萤和识罕见地没有争执谁该坐在星旁边——她们一左一右，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位置。
瑟琳娜看着这一幕，在餐桌下轻轻踢了踢星的脚，对她眨了眨眼。
星回以微笑。
那晚上，星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意识晶体。晶体此刻散发着宁静的蓝色光芒，像深夜的海。
她想起流萤在工坊里忙碌的背影，想起识别扭地解释晶体功能时的表情，想起自己笨手笨脚编织手链、涂鸦帽子的那些夜晚。
然后她想起更早以前——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想起第一次抽卡召唤出奥托时的震惊，想起在乐土接受试炼时的痛苦与成长，想起每一个家人加入时的点点滴滴。
“我真的很幸运。”她对着晶体轻声。
晶体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窗外的乐园一片宁静。童话森林里，纳西妲的植物发出微光；岩峰区，钟离堆砌的景观在月光下投下庄严的影子；工坊里，维尔薇的某个装置正在有节奏地嗡鸣；剧场方向，伊甸还在调试新的音响设备。
这里是她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家。
而这些礼物，是家的温度的具体体现。
星将晶体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睡意袭来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要给派蒙买最大号的草莓蛋糕加冰淇淋。
还要给帕姆带一根新的鸡毛掸子。
给纳西妲带一本关于植物学的书。
给格蕾修带一套新颜料。
给每个人都带点什么——不需要贵重，只是一点“我想到你了”的心意。
因为爱是圆环。
收到，也要给予。
如此，圆环才会永远转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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