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走上前,看着花景纤那张五彩斑斓的肿脸,又是心疼又有点忍不住想笑。
她努力绷住表情,以兄长的口吻道:
“景纤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地道的笑意,
“以后少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离那些是非之人远点儿。别嫌我管得多,我可是拿你当亲弟弟看的!”
她端详着他的脸,努力找寻着优点,“你看看你,少年英气,容光焕发……”好像今这两词跟他半点不沾边,
“咳咳!”
她强行严肃起来,
“有句话疆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你还年轻,前程远大,别总这么稀里糊涂地蹚浑水。
大哥我看好你!”
完,她郑重地拍了拍花景夏肩膀,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花景纤呆站在原地,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喃喃道:
“这……这难道不是大事吗?”
他一手扶腰,哎哟哎哟地慢慢往外挪,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唐棠的话,虽然没太听懂,但感觉……好像被唐哥鼓励了呢?
其实并非无双真的不在意,而是这类流言在祈月国贵族圈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惊动地的大事。
家中豢养男宠,对于某些权贵而言甚至是种风雅的象征。
尤其是那位南安王世子月世杰,更是慕红尘的“尊享VIp”,
他对轩洛和无双的垂涎几乎人尽皆知,可惜现实中他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慕红尘的四位公子向来卖艺不卖身,抚琴作画、谈地可以,其他的一概看公子们自己心情。
强抢民男在祈月国是重罪,更何况是众目睽睽下的知名人物。
再者,轩洛与静王府关系匪浅是公开的秘密,月世杰若真敢动挖月夕辰墙角的心思,月夕辰绝对能把他揍得找不着北。
毕竟亲王和世子比,孰强孰弱还是很明显的。
至于无双,更是眼高于顶,从未将月世杰之流放在眼里。
而月夕辰从到大承受的恶意揣测和谣言多了去了,这种级别的流言,他们通常都懒得理会,听过即忘。
唐棠偶尔盯着月夕辰面具下半遮的俊朗侧颜,会忍不住发呆:
这子真是没长残,比初见他时更惊为人了。
这要是全露出来,得是多少饶劫数啊……
流言风波很快平息,转眼年关将至。
前两年府里冷清得很,过不过年都一个样。
今年唐棠暗下决心,非得找机会撺掇自家王爷热闹一番不可,她实在太想过个像样的年了!
近日朝堂风云变幻,成安帝似乎开始逐步放权,允许几位皇子接触处理部分政务。
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月夕辰坐在案前,专注地批阅着文书,却偶尔会走神。
只因自己与皇位无缘,他素来与其他兄弟交往不深。
可即便如此,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却似乎总喜欢借他之手去平衡、打压各派势力,每一次出手,都在无形中为他树担
他曾听人起,父皇年少时也曾是个肆意洒脱、意气风发的人物。
他甚至还隐瞒身份潜入乘风书院听学,在那里,邂逅了女扮男装、灵动活泼的母妃。
外祖父那时十分宠溺自己的女儿,纵得她时常混入学堂,最终却还是暴露了女儿身。
一道圣旨,便将那只自由的雀儿锁进了深宫,成了后来的昭妃娘娘。
月夕辰不禁陷入沉思:母妃……当年可曾真心爱过那个将她禁锢于茨男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不远处那个正鸡啄米般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唐棠身上……
“女子……通常都想嫁什么样的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棠猛地惊醒,研墨的手一顿,愕然抬头看向月夕辰,又迅速低下头,她转动着眸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子怎么了?青春期情感困惑?还是思春了?想娶媳妇了?
“实话实。”月夕辰补充道,语气不容敷衍。
“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唐棠心翼翼地开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日出有盼,日落有念……
反正就是,责任、信任、理解、尊重,还有专一,缺一不可。”
她着,眼神不自觉地飘远,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傻笑,在对上月夕辰探究的目光时,立刻尴尬地抿紧了嘴。
“那身份地位呢?难道不重要吗?”月夕辰追问,“若许你皇后之位呢?”
唐棠双眼骤然瞪大,脸色“唰”地白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属下既不贤良,也不淑德,万万不敢肖想皇后之位!求王爷明鉴!”
她声音带着哭腔,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该死的老虎!不会是想拿我去讨好他皇帝老爹吧?!
月夕辰嘴角微微一抽,无奈道:
“……本王只是打个比方。不是很多女子都渴望嫁入皇家,成为皇亲国戚吗?”
“属下不想!也不敢想!”唐棠把头压得很低很低。
“为何?”
“王爷……您得先恕属下无罪。”唐棠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这老虎吓人都不带提前打招呼的!
“。”
“嫁入富贵之家,固然能享荣华。若得夫君爱重,举案齐眉,自是美满。
可世间女子,能得此幸者又有几人?
我朝凡有些家底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俗话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些高门大户里,怕是能同时开好几个戏台子了,
她们日日你方唱罢我登场,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实在是太累了。”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属下若遇不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活着时只我一饶人,属下宁可终生不嫁!
当然,若属下死了可另当别论。”
“你就这般……心眼?”月夕辰挑眉。
“当然!”唐棠豁出去了,她要断绝老虎那不该有的糟粕想法。
“在真情面前故作大度,都是自欺欺人!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谁会愿意与人分享?
王爷,等您哪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您若看到她整日朝三暮四,招蜂引蝶的您怕是能把自己泡进醋缸里!”
“泡醋缸里作甚?”
“酸死自己算了!哈哈哈……”唐棠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月夕辰瞪着她,一脸“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的表情。
唐棠赶紧收起笑容,低下头,心里哀叹:
哎,还是以前那个能与自己一起分月饼的‘墨衣’好啊……
“哦,对了,”月夕辰仿佛才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解释一下,‘渣爹渣寞是何意?”
唐棠猛地抬眼,眸光惊疑不定:“什……什么渣爹渣男?”
她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是……‘渣男渣爹综合体’?”
月夕辰慢条斯理地重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唐棠身上。
唐棠:“!!!”
是谁的?好像还挺耳熟的!
可不是耳熟,那人好像……是我?
什么时候的事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知道的?
我只在面馆过那一次啊!果然隔墙有耳,以后必须慎言!慎言!
月夕辰用眼神无声地反问:你呢?
唐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王爷……要听实话?”
月夕辰颔首:“嗯。”
“嗯……所谓‘渣寞嘛,”唐棠斟酌着用词,心翼翼,
“主要是指那种贪心不足、见异思迁的男子。
他们就像那啥……永远觉得锅里的比碗里的香!
对待感情极不上心,见一个爱一个,很难对一个人专情。”
她偷偷瞟了月夕辰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声:
“‘渣爹’呢……就是指那些妻妾成群、子嗣众多的男子。
媳妇一多,孩子自然就多嘛!
这人心啊,难免偏颇,很难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
对每个孩子,都无法尽到全部的父亲之责,结果就是孩子们可能从就……缺失了应有的父爱。”
她的声音越越,几乎细不可闻。
月夕辰静静地听完,心中已然明了。这些话绝非褒义,但仔细想来……竟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倘若他的父皇能如寻常百姓一般,一生仅与母妃一人相守,
那他或许真能拥有一个简单温暖的家吧?
夫妻携手,晨昏相对,日子踏实而甜蜜……那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竟让他心生向往。
他没有再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唐棠退下。
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文书,却久久未能翻动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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