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过去了,案件仍陷在迷雾里。
月夕辰面上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可大理寺卿杜大人却已急得嘴角起泡。
婢女虽已招供,道出柳儿是奉命刻意接近张侍郎,可其背后真正目的,她却一问三不知。
她只透露,自柳儿有孕后,黄婆婆的态度骤变,对柳儿不听指挥极为恼怒,放话要“敲打敲打”她,这才带着婢女以亲人名义住进宅子。
至于案发当日,婢女坚称张侍郎并未与柳儿发生争执,柳儿是突然自行倒下的,其余细节,她也不知道,她也被蒙在鼓里。
寒星专门去过几趟,查验回报:屋内无挣扎痕迹,水杯中是普通梅子水,无毒。
柳儿的真实死因,恐怕唯有黄婆婆心知肚明。
可她一口咬死是张侍郎行凶,案件由此僵持。
这日,唐棠又一次提前冲出了暗室。
她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模样更是惨不忍睹。
瞧见在院中忙碌的寒星,她带着满身臭气地地凑了过去。
“哥,你忙啥呢?今这怎么都没在暗室门口接我?”
寒星狐疑地瞥她一眼:我何时过要去接你?
“正在办一桩案子,死因查不明,头疼。你来正好,鬼点子多,帮着分析分析。”
寒星强忍着那股酸臭,将案情大致了一遍,“……就是这样,真是憋屈。”
唐棠不怀好意地又凑近些,“窒息而死?有些药物也能办到啊。”
“可饮食、水验过,都无毒,也无大量药液啊?”寒星后退半步。
“有时候,没毒的东西凑在一起,便能生出毒来。”
唐棠得寸进尺,把胳膊搭上寒星的肩。
“比如?”
寒星屏住呼吸,忍住后湍冲动。
“比如……”
唐棠拉长声音,假装思考了好半,才接着起,寒星不由得伸长脖子细听,她却话锋一转,
“我也不知道呀!去问薛先生呗!”
寒星憋得脸色通红,差点把自己憋死,他指着唐棠“你……你……”,
你了半,捂着鼻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棠抬臂自己闻了闻,皱起眉头嘟囔:“也没那么臭吧……”
她溜回夏雨院,无双正惬意享受着初春的暖阳,一瞥见靠近的唐棠,手中竹竿迅捷扫出
“洗干净再回来!”
唐棠欲哭无泪:“无双师傅,我只是回来拿换洗衣物!”
自跟随无双和轩洛学习,无双便让她称自己为“师傅”,轩洛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她称自己师傅也行,公子也校
此刻,她气得直磨后槽牙:臭子,等姑奶奶我翻身了,要你好看!
比起来,还是寒星有人情味多了!
寒星从薛先生处得到了关键线索:黄婆婆曾购入秋石和麦霜。
这两味药用途不广,仅有回春堂等大药铺有售。
它们本身无毒,但若同时服用一定剂量,在一个时辰内再饮下酸梅汤,便可致人窒息而亡。
且死后数日,五脏会被毒气腐蚀,体表却暂无异状,唯有剖验方能发现。
证据确凿,黄婆婆闻讯后畏罪自尽。
因黄婆婆等人皆与锦衣阁及其关联制衣坊脱不开干系,锦衣阁随即被查封。
夕辰早已派人暗中监视此处,在查封时解救出数名被骗被拐的女子,坐实其罪。
案件至此告破。
张侍郎因豢养外室引发命案,造成恶劣影响罢免官职。
锦衣阁背后的真正主使并未被连根拔起,但一时间,都城内有外室的官员无不如坐针毡。
不是匆忙将人接回府中纳妾,便是偷偷送离京城,生怕引火烧身。
一些刚起心思的,也只得按捺下来,安安分分守着家中妻妾度日。
明王府。
“废物!虽扳倒一个侍郎,却赔进去整个锦衣阁!”
明王月夕浩怒摔茶盏,
“月夕辰又放了本王一马,本王还真是感激不尽呢!安先生,你怎么看?
我这七弟,每次都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反倒让人心下难安。”
“王爷所言极是。
以静王之能,不可能看不出其中曲折。
可他每次办案,都止于王爷与怀王两败俱伤,从不深究,更不会赶尽杀绝。
是个聪明人,深知追查太深,恐自身难保。
只是不知,这究竟是他本意,还是……陛下的意思?”
安先生轻摇羽扇,眉头紧锁,
“若出于己意,他却是陛下委派;若奉陛下之意,难道他就甘心只做皇上手中一把刀?”
“若非他身后无靠山,又背着那‘诅咒’,本王都要视他为最棘手的对手了。”
月夕浩唇边掠过一抹嘲讽。
“司徒柏舟在静王开府后便离开京城。
他若不走,以其在士林与部分官员心中的地位,皇上对静王难免心存猜忌。
他一走,皇上方能彻底安心。
王爷早先派去试探静王的人皆有去无回,可见他身边有高手护卫,极不简单。”
“那些护卫,不似专门培养的死士,倒更像江湖中人。
莫非也是他那位外祖父的安排?司徒老先生,果真名不虚传。”
明王感叹。
“王爷真信那诅咒传闻?”
“本王自是不信。”
“那王爷认为,静王会信吗?”
“他可以不信。
但只要父皇信,下百姓信,便足够了。
我们静观其变,一旦他敢触碰本王底线……”
月夕浩眼中凶光毕露,残忍地比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皇后寝宫。
“母后!此次分明是明王设局!眼看殿试在即,我们在吏部又折损一员!
只要从锦衣阁深挖,定能揪出明王尾巴,可七弟却半途而废!”
怀王月夕丰怒气难平,若再不发泄,只觉肺都要炸了。
“你以为明王是那么容易能扯出来的?” 皇后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心中疲惫。
若他有老六、老七一半的隐忍与聪慧,自己又何须如此劳心费力。
“往日争斗中,夕辰也未曾对你的人深究。他这是两不相帮,谁都不得罪。
况且,你们那些动作,真当你父皇看不出来吗?若看不出,又何必总让夕辰介入?
你父皇正是看准了他这绝不偏袒的性子,才放心用他。”
“母后您对七弟有恩,他也不见站在我们这边!”
“你呀,还是不懂。对夕辰,仍要以拉拢示好为上。
眼下或许看不出效用,将来未必没有大用。
他现在若对你偏帮太过,反是祸非福。”
皇后耐心解释。
“父皇究竟是何态度?早定了乾坤,儿臣也好了却痴心!”
“休得胡言!你就是沉不住气!你父皇自有圣心独断,否则你以为‘怀王’这封号是何寓意?
回去好生跟着太傅学习,少做无益之事。退下吧,本宫乏了。”
“儿臣告退。”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皇后深深叹息,闭上双眼。
她执掌后宫多年,却偏偏生出这般缺乏慧根的儿子。
只怪自己往日过于溺爱护短,使他事事依赖,毫无长进。
真是种因得果,自作自受啊。
可这皇位,由不得她不争。
若真落入月夕浩之手,他们母子能否安然度日,恐怕都是未知之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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