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余波与暗谋
广寒剑宗，冰魄峰。
相较于主峰寒殿广场那依旧残留的喧嚣与热议，冰魄峰显得格外宁静。峰顶终年不散的冰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几株古老的雪松虬枝盘结，挂着晶莹的冰凌。听雪阁内，灯火通明，却只映照着三道身影。
寒月真人、慕清雪、向钱，师徒（客卿）三人相对而坐。中间的冰晶桌上，摆放着几样简单的灵果与一壶清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凝重。
“今日之后，清雪你算是彻底在北地立下了名头。”寒月真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脸上带着欣慰，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一剑冰封冥无痕，元婴中期陨落，慈战绩，足以震慑宵，也让宗门内那些原本对冰凰试炼结果、对你护道人之选心存疑虑的声音，彻底闭嘴。”
慕清雪安静地坐着，冰蓝色的广袖流仙裙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眉心的真羽印记已完全隐去，气息沉凝如渊，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皆是先祖遗泽，弟子不敢居功。若非向钱道友在试炼中多次舍命相助，弟子也无法走到最后，获得传常”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向钱，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今日大典之上，她独对强敌，一剑定乾坤，看似风光无限，但只有她和向钱清楚，那“冰封万古”的一剑，消耗何等巨大，对刚刚稳固的元婴亦是负担不轻。若非在时空秘境中获得了足够的感悟与练习，若非对冰凰传承的理解更进一步，她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冥无痕。
向钱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以一笑，并未多言。他今日一直隐在观礼人群中，目睹了那惊艳绝伦的一剑，心中亦是为慕清雪感到骄傲。同时，他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元婴期之间的实力差距，以及冰凰传承的恐怖。自己虽有诸多底牌，但想要真正拥有与元婴中期正面对抗、甚至战而胜之的实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寒月真人也看向向钱，眼神温和了许多：“向钱友，此次试炼，你居功至伟。不仅多次救清雪于危难，更在最终关头净化邪魔，揭露玄冥宗阴谋。今日大殿之上，你那‘时光回溯’之术，更是堵住了悠悠众口。宗门上下，如今对你皆是感激与认可。大长老之意，客卿之位着实委屈了你，若你愿意，可正式拜入我广寒剑宗，成为内门长老，与清雪一同执掌冰魄峰部分事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是正式抛出橄榄枝，待遇和地位都提升了一大截。显然，向钱展现出的潜力（时间法则）和价值（对慕清雪的重要性），已经得到了广寒剑宗最高层的彻底认可。
向钱起身，拱手正色道：“多谢寒月前辈与大长老厚爱。晚辈闲散惯了，恐难当长老重任。且晚辈之道，与贵宗主流剑修之法略有不同，恐难胜任教导弟子之责。能作为客卿，得贵宗庇护，潜心修炼，于愿足矣。至于与清雪道友共事……自当竭尽所能，从旁协助。”
他婉拒了内门长老的职位，但强调了与慕清雪的合作关系，姿态放得低，却又表明了立场——我是站在慕清雪这边的。
寒月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强求，点头道：“如此也好。客卿之位，供奉照旧，权限提升，可自由出入藏经阁部分区域，借用宗门部分资源。若有需要，可直接向我或清雪言明。你与清雪既有同心之契，又共历生死，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这话得相当亲近，几乎是将向钱视作了半个冰魄峰的人。
“多谢前辈。”向钱再次致谢，重新坐下。
寒月真人神色转为严肃：“今日虽胜，但隐患未除。玄冥宗此番颜面尽失，损失一位元婴中期长老，以玄冥老祖那睚眦必报、护短霸道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冥无月更是一条毒蛇，今日未现身，定是在暗处舔舐伤口，谋划更恶毒的报复。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攻打我广寒剑宗，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清雪，你如今锋芒毕露，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慕清雪点头：“弟子明白。玄冥宗与阴影邪魔似有牵扯，其图谋恐不止于北地霸权。试炼中冥无月能调动部分阴影之力，鬼面、血扇的行事也透着诡异。此事，是否需要禀明大长老，详查到底？”
寒月真人沉吟道：“此事我已知会大长老。阴影之事，干系重大，上古之祸，不可不防。宗门会暗中调查玄冥宗近年动向，尤其是与一些隐秘势力、禁地的联系。你们二人也要心，玄冥宗若真与阴影有染，其手段可能更加阴毒诡异，超出常理。”
她又看向向钱：“向钱友，你身负时间法则，此呢间至高法则之一，觊觎者众。时寂殿的悬赏犹在，如今你又与玄冥宗结下死仇，两方势力都可能对你不利。在宗门内尚可保你安全，但若外出，务必隐藏行迹，不可轻易动用时间神通示人。”
“晚辈谨记。”向钱肃然道。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时间法则太过诱人。之前实力低微，还能借系统遮掩，如今渐渐崭露头角，必然会引来更多贪婪的目光。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后续的修炼计划与防范措施。寒月真人叮嘱慕清雪尽快彻底稳固元婴境界，并将冰凰传承中的几式核心神通修炼纯熟。对于向钱，她建议他可以多去藏经阁看看，广寒剑宗传承悠久，收藏颇丰，或许能找到对他参悟混沌、时间之道有所助益的典籍。同时，宗门库房的一些珍贵材料，他若有需要，也可以申请使用。
约莫半个时辰后，寒月真人才起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阁内只剩下慕清雪与向钱两人，一时间安静下来，唯有茶炉上水汽蒸腾的轻微声响。
“今日……多谢。”慕清雪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指的是向钱在大殿上关键时刻的“时光回溯”显影，以及试炼中无数次的生死相护。
向钱笑了笑：“又谢？不是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慕清雪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清澈：“并非客套。若无你，便无今日之慕清雪。冰凰试炼之路，太过凶险，我本以为……会是一条孤独绝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
向钱心中微动，认真道：“这条路上，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慕清雪眸光微颤，轻轻“嗯”了一声，移开视线，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粉色。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掩饰般地抿了一口。
向钱也端起茶盏，心中一片宁静。历经生死，彼此心意早已相通，有些话无需多。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慕清雪岔开话题，“师尊建议你去藏经阁，我观你战斗多以拳指、时间神通为主，似乎缺乏一柄称手的兵刃？宗门剑冢之中，或有适合你属性之剑，我可向师尊申请，让你入内一试机缘。”
向钱心中温暖，知道她在为自己考虑。他想了想，道：“兵刃之事不急。我之道，混沌包容，时间缥缈，寻常刀剑未必合用。倒是藏经阁，确实值得一探。另外……”他顿了顿，“我手中还有一件奇物，或许可以尝试在冰魄峰上寻找一处合适的节点开启，对你我修炼皆有益处。”
他将【时空秘境入场券（残）】的剩余能量和可能再次开启（但效果和持续时间会大大降低）的情况告知了慕清雪。秘境虽好，但上次使用后已残破，需要更合适的时空节点才能勉强开启，且风险增大。
慕清雪闻言，仔细感应了一下冰魄峰周围的环境，片刻后道：“冰眼寒潭深处，或许还有更强的时空凝滞节点。待我境界再稳固些，可陪你一同深入探查。若能再次开启秘境，哪怕只有数日时间差，也是好的。”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尤其是关于冰系法则与时间法则可能结合的方向，相谈甚欢。直到月上中，向钱才告辞离开听雪阁，回到寒月真人为他安排的、距离听雪阁不远的一处清净客院。
而就在广寒剑宗内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决心与潜修氛围的同时——
北地极北，玄冥宗总坛，九幽峰。
簇终年被浓稠如墨的阴冥死气笼罩，不见日，唯有无数磷火鬼影在山峦间飘荡，发出凄厉的呜咽。峰顶一座完全由黑色骨骸垒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宫殿最深处的冥王座上，端坐着一个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高大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如同深渊之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正是玄冥宗宗主，人称“玄冥老祖”，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元婴后期多年的老怪物。
下方，冥无月脸色惨白，气息虚浮地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汇报着试炼之地的遭遇，以及今日大典上冥无痕被一剑冰封陨落的惨状。他身旁，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玄骨上人。
“……那慕清雪，不仅获得完整冰凰传承，突破元婴，其战力更是诡异强悍，远超同阶！还有那个向钱，身负时间法则，能回溯时光，显化过去景象，揭穿我等谋划！老祖，此二人不除，必成我宗心腹大患！更是阻碍我宗‘九幽计划’的最大变数！”冥无月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废物！”玄冥老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不带丝毫感情，“堂堂元婴中期，竟被一个新晋元婴初期女娃一剑斩杀？我玄冥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无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冥无月和玄骨上人顿时如负山岳，冷汗涔涔，几乎要趴伏在地。
“老祖息怒！”玄骨上人连忙道，“那慕清雪传承诡异，神通克制我宗死气。更关键的是那向钱的时间法则，防不胜防。此二人联手，确实难以对付。且广寒剑宗如今明显力保他们，态度强硬。”
玄冥老祖眼中鬼火跳动，沉默片刻，阴冷道：“冰凰传抄…时间法则……哼，倒真是两个不错的‘祭品’。”
他看向冥无月：“你的伤，如何了？”
冥无月连忙道：“回禀老祖，孙儿强行施展血遁，伤及本源，但已服用‘九转还魂丹’，再有一月静养，当可恢复大半。”
“一个月……太久了。”玄冥老祖漠然道，“‘九幽计划’筹备已近尾声，北地气运汇聚之地即将显现，不能因这两个辈耽误大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幽绿鬼火明灭不定：“广寒剑宗以为有护山大阵，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这北地，早已非铁板一块。时寂殿……不是一直对那时间子很感兴趣吗？”
玄骨上人眼中精光一闪：“老祖的意思是……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时寂殿那群疯子，追寻时间奥秘不择手段。将向钱身负精纯时间法则、且与广寒剑宗关系密切的消息，想办法‘无意织透露给他们。”玄冥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还有，慕家那个老东西（慕家大长老），不是一直对慕清雪身上的冰凰圣体念念不忘吗？告诉他，若想得到圣体本源续命，或让慕家崛起，就得出力。另外，落霞峰、凝冰峰那两个墙头草，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一条条阴毒的计划，从玄冥老祖口中吐出，听得冥无月和玄骨上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与狠辣的光芒。
“记住，动作要隐秘，不要留下把柄。待‘九幽计划’发动，北地气运更易，便是广寒剑宗覆灭，冰凰传承与时间法则尽入我手之时！”玄冥老祖最后森然道。
“谨遵老祖法旨！”冥无月与玄骨上人齐声应诺，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与对未来的贪婪。
九幽峰顶，阴风怒号，鬼影幢幢，一场针对广寒剑宗、针对慕清雪与向钱的更大阴谋，在黑暗中悄然编织开来。
冰魄峰上，月色清寒。
向钱盘坐在客院静室中，并未立刻休息。他沉下心神，沟通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协助投资对象慕清雪完成元婴大典，并当众粉碎玄冥宗阴谋，大幅提升其声望与地位，触发隐藏成就‘护道之功’。奖励：潜力点 2000点，特殊物品‘气运庇护符（微弱）’一张（可幅抵挡一次厄运或诅咒类攻击）。】
【当前潜力点：点。】
【叮！检测到玄冥宗高层对宿主与投资对象敌意达到‘不死不休’级别，触发危机预警。请宿主谨慎应对。系统建议：提升实力，兑换针对性防御\/反制道具，寻找盟友。】
危机预警……果然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向钱眼神微凝，看着系统商城列表，开始认真思考，该兑换些什么，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暗流与风暴。
夜，还很长。
北地的平静之下，激流已在疯狂涌动。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两人，注定无法独善其身。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却已布满了荆棘与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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