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浴血归来，冰影终局
地底归途，每一步都是煎熬。
向钱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那冰髓凝晶区域爬出来的。他只知道，当终于挤过那道狭窄裂隙、重新回到灵脉主分支时，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沌元婴彻底沉寂，如同一颗黯淡的石子，静静悬浮在丹田深处，只有那枚“时光之种”晶体还维持着微弱的银蓝光芒，像风中残烛，倔强地不肯熄灭。
储物袋中那枚封印着暗影锚点的银蓝晶块，此刻变得异常冰冷，甚至透出一丝诡异的温热——那是被封禁的阴影力量在试图挣扎，但被双重封印死死压制，翻不起浪花。
他拖着残躯，沿着来时的路线，一寸一寸向上挪动。
沿途遇到几波零星的脉影，都是实力低微、在之前大动乱中幸存下来的残渣。若在平时，挥手可灭，但此刻的他，连催动一丝时光之力都无比艰难。幸好，那些脉影似乎也感应到他身上残留的那股恐怖气息——那是刚刚湮灭五具傀卫后留下的余威——竟没有一敢靠近，远远便四散而逃。
向钱乐得如此，闷头向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爬出最后一道地脉出口、重新呼吸到冰魄峰那清冷而熟悉的空气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岩之上。
头顶，是惨烈的战场。
冰蓝与漆黑的光芒交织，法术爆裂的轰鸣与厮杀呐喊声震耳欲聋。冰凰先祖的虚影已比最初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与那道阴影裂缝对峙着，每一次凤鸣都带着燃烧本源般的悲壮。裂缝之中，那双巨大的阴影眼眸已不如最初清晰，边缘剧烈震颤，显然在冰凰意志的持续压制下，降临进程受到了严重阻碍。
但即便如此，裂缝中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阴影死气，为地面的玄冥宗与阴影联军提供着力量。山门各处防线，再次陷入苦战。
向钱的目光越过战场，寻找那道熟悉的冰蓝倩影。
很快，他在东南方向一处残破的阵地上看到了她。
慕清雪浑身浴血，冰蓝裙袍已被染成斑驳的深色，但手中的冰凰剑依旧凌厉，剑光所过之处，阴影溃散。她身后，是数十名残存的冰炎峰弟子，以及那位断臂的炎冰真人。他们依托一座临时构建的简陋冰阵，死死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而围攻他们的，是一支由三具元婴中期傀卫、两头元婴级影魔以及近百阴影怪物组成的精锐部队！为首那具傀卫，体型比其他两具大了一圈，周身缭绕着近乎实质的黑色火焰，气息已逼近元婴后期！
慕清雪的冰凰剑光虽利，净邪冰焰虽强，但在连番激战、真元损耗巨大的情况下，面对如此悬殊的敌人，防线摇摇欲坠。
向钱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麻木的四肢，陡然涌起一股力气。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几颗恢复丹药——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真正的好药早已耗尽——一股脑塞进嘴里。药力化开，如同干涸河床中流过一丝细流，聊胜于无。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残躯，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战场走去。
不是飞，是走。
因为他已无力飞校
每一步，都在冰岩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战场上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地底爬出来的、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身影。偶尔有零星的阴影怪物发现他，扑上来，被他用最原始的方式——以手为剑，以残存的时光之力附着指尖——刺穿、绞杀。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距离那片战场，越来越近。
那具元婴后期的傀卫，正挥舞着凝聚如实质的阴影之刃，疯狂攻击着慕清雪。它的每一次斩击，都带着腐蚀神魂的恶毒诅咒。慕清雪的冰凰剑虽能抵挡，但每一次碰撞，她的身形便微不可察地一晃，嘴角的血迹又多了一缕。
“冰凰血脉，不过如此！”傀卫发出沙哑的狞笑，“待主上降临，你便是最好的祭品！你的痛苦与绝望，将成为主上复苏的养料！”
慕清雪不答，只是死死握住剑柄，剑光依旧凌厉。
但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真元已近枯竭，血脉之力在连续催动下也开始透支，眼前阵阵发黑。若非心中那一个信念——他还活着，他等他——她早已倒下。
就在她又一次格挡开傀卫的攻击、身形踉跄后湍瞬间——
一道银蓝流光，如同地底冲出的幽灵，从侧面狠狠撞入战圈！
流光中，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携带着一缕微弱却精纯的时光波动，精准地按在了那具傀卫的后心！
“时溯·逆乱！”
傀卫那即将斩出的致命一击，陡然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它的动作慢了半拍，力量运转出现了一丝迟滞！
慕清雪瞳孔骤缩！
那道身影，那个声音，那缕熟悉的时光波动——
是他！
向钱！
她几乎本能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冰凰剑化作一道纤细到极致的淡蓝光线，在傀卫动作迟滞、防御空门大开的瞬间，贯穿了它的眉心！
“嗤！”
傀卫猩红的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旋即凝固。它的身躯从眉心开始，被冰凰剑气冻结、碎裂，化作漫冰晶粉末。
“向钱！”慕清雪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向钱抬起头，冲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过……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慕清雪抱着他，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但战场不允许她儿女情长。
剩余的敌人，因首领傀卫被瞬杀而短暂混乱后，在另外两具元婴中期傀卫的带领下，再次咆哮着扑上来！
慕清雪狠狠擦去眼泪，将向钱轻轻放在身后那残破冰阵的核心处，对着炎冰真人嘶声喊道：“炎冰师叔！帮我照顾他！”
然后，她站起身，握紧冰凰剑，剑尖指。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前所未有的决绝。
“冰凰血脉，传承者慕清雪，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请先祖，借我最后之力！”
“唳——！！！”
空那道本就黯淡的冰凰虚影，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动地的凤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芒，自虚影中分离，跨越战场，精准地没入慕清雪体内！
她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直至半步化神！
身后，一对由纯粹冰蓝光芒凝聚的凤凰双翼，轰然展开！
她抬起头，望向那两具傀卫与铺盖地的阴影怪物，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最纯粹的冰冷与杀意。
“侵犯我宗者——死。”
冰凰双翼一振，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冰蓝惊虹！
剑光所过，元婴傀卫——灭！
影魔——灭！
百名阴影怪物——灭！
只是一剑。
一剑过后，围攻这片防线的所有敌人，化为漫冰晶。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身后凤凰双翼缓缓扇动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慕清雪却没有看他们。她收起双翼，缓缓落回地面，踉跄着走到向钱身边，跪坐下来，轻轻将他抱在怀里。
他还在昏迷，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活着就好。
她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道正在缓缓闭合、阴影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的裂缝，又望向那道愈发黯淡、却依旧守护着这片地的冰凰虚影。
结束了。
至少，这一战，结束了。
那道阴影裂缝，在冰凰意志的持续压制和慕清雪最后那一剑引发的血脉共鸣下，终于支撑不住，剧烈震颤着，缓缓合拢。阴影眼眸中射出最后一道充满无尽恶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一道冰冷彻骨的意念，如同诅咒般印入他们神魂深处：
“时间……冰凰……你们逃不掉……”
“待吾真身苏醒……必将……吞噬一黔…”
裂缝彻底闭合，那双恐怖的眼眸消失在际。
空恢复了冰蓝，虽然依旧弥漫着战火与血腥的气息，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影压迫感，终于消散。
冰凰虚影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慕清雪，发出一声似欣慰、似叹息的轻鸣，旋即化作漫冰蓝光点，消散于地之间。
那些光点洒落，落在伤员身上，伤势开始愈合；落在修士身上，消耗的真元开始恢复；落在阵亡弟子身上，为他们覆盖上一层圣洁的冰霜，如同最后的安息。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幸存的冰魄神宗弟子们，或跪或坐，或相拥而泣，或默默为死去的同门收殓。劫后余生的悲喜，在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冰峰上，无声流淌。
慕清雪抱着向钱，坐在残破的冰阵中，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平静。
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轻声：
“结束了。”
“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远处，寒月真人拖着伤躯，缓缓飞来。她看着相依的两人，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门，看着那些或悲或喜的弟子，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静静守护在一旁。
夕阳西斜，洒落在冰魄峰上，为这片血战后的土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惨烈的一战，终于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阴影，只是暂时退去。
更大的风暴，还在遥远的北方，在那片被永夜笼罩的禁忌之地深处，静静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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