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论道台比往日更显热闹。高台四周的九层看台座无虚席，连通城的修士都特意赶来围观——毕竟能让万域盟主君无痕和丹道圣手苏清漪同时担任见证长老的比试，百年难遇。
辰时三刻，君无痕与苏清漪登上主看台。他刚坐下，就见赵猛扛着铁枪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个穿着青岚峰制式劲装的少女，正是林溪。姑娘个子蹿高了些，脸上的冻疮消了，只是握着断剑的手还在微微发紧。
“君子，你可算来了！”赵猛把林溪往前一推，“这丫头悟性高得很，三就把‘九转还魂枪’的基础枪架改成了剑法，你瞧瞧！”
林溪被推得一个趔趄，慌忙稳住身形，红着脸朝君无痕行礼：“弟子林溪，见过盟主，见过苏仙子。”她怀里揣着那枚刻着心法的玉简，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
苏清漪笑着拉她到身边：“别紧张，今日就是来看个热闹。”话音刚落，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张狂与叶尘已站上论道台。
张狂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紫电在指尖噼啪作响：“叶尘，上次让你侥幸逃了，今日定要你认输！”
叶尘执剑而立，白衣胜雪：“多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君无痕抬手示意，全场瞬间安静。“论道台比的是修行体悟，点到即止。”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开始吧。”
话音未落，张狂已化作一道紫电冲上前，双拳裹挟着雷暴之力砸向叶尘。叶尘脚尖点地，身形如流云般避开，长剑出鞘，带起漫剑影，正是“流云九式”的起手式“云卷残阳”。
“好快的剑！”看台上有人惊呼。只见叶尘的剑招看似轻柔，却处处封死张狂的退路，剑风扫过白玉台，激起层层叠叠的光晕。张狂被剑影缠住，怒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眼的雷光：“紫霄雷体·第二重！”
紫色雷焰瞬间包裹全身，他硬生生撞开剑影，一拳砸在台面上。霎时间，无数道雷光顺着台面蔓延，叶尘脚下的白玉砖寸寸碎裂。就在雷光即将触到叶尘衣角时，他突然旋身，长剑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流云九式·星河倒转！”
剑影与雷光碰撞的瞬间，整个论道台被白光笼罩。看台前排的低阶修士忍不住捂住眼睛，苏清漪指尖凝出一道护罩，将身边的林溪护住。
“这股力量……”君无痕微微蹙眉。张狂的雷体比上次见面时更显霸道，隐隐带着一丝失控的躁动，而叶尘的剑意虽稳，却少了几分灵动，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
白光散去时，两人都徒了台边。张狂左臂焦黑，嘴角溢着血；叶尘的白衣被雷火烧出数个破洞，握剑的手在颤抖。
“还没完！”张狂抹了把嘴角的血，再次凝聚雷光。叶尘深吸一口气，长剑指向苍穹，似要引地灵气入体。
“等等。”君无痕突然开口，“你们的力量里，都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狂一愣：“什么意思？”
叶尘也收起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君无痕站起身，指尖弹出两道灵力，分别落在两人眉心。“张狂，你的雷体里掺了‘戾’的吞噬之力，难怪会失控。”他看向叶尘，“你的剑招里藏着幽冥界的死气，是从哪里学来的？”
两人脸色骤变。张狂猛地攥紧拳头：“不可能！我从未接触过什么‘戾’！”叶尘则低头看着剑身，声音发颤：“这……这是师父上周教我的‘秘剑’，他能提升剑意……”
苏清漪脸色微沉：“看来潜龙榜上的‘戾’，已经开始渗透各大门派了。”
就在这时，林溪突然开口：“叶尘哥哥的剑招，和我上次在破庙修补的那把断剑气息很像。那剑上缠着黑雾，后来被一个黑衣人买走了……”
“黑衣人？”君无痕追问，“什么样的黑衣人？”
“很高，右手有块月牙形的疤。”林溪回忆着，“他……要去‘无回渊’找什么‘主’。”
“无回渊。”君无痕与苏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那里是万域与异域的裂缝所在，当年封印幽冥界时，他曾在那里埋下过镇界石。
张狂突然怒道：“那混蛋敢耍我！我这就去雷泽书院找师父问清楚！”
叶尘也咬着牙：“我去找宗门长老对峙！”
“站住。”君无痕拦住他们，“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他看向赵猛，“带林溪回青岚峰，让她把那把断剑的细节画出来。”又对苏清漪，“麻烦你查一下近期各宗门的异动，尤其是去过无回渊的人。”
最后，他目光落在张狂与叶尘身上：“你们继续比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从今日起，仔细盯着身边的人——尤其是教你们新功法的‘师父’。”
两人重重点头，再次站上论道台。这一次，张狂的雷光收敛了几分，叶尘的剑招也找回了流云般的灵动。看台上的修士只当刚才是盟主的提点，依旧看得津津有味，没人知道一场暗流已在少年们的交锋中悄然涌动。
林溪跟着赵猛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论道台。阳光落在君无痕身上，他正低头与苏清漪着什么，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沉稳。她握紧了怀里的玉简，心里悄悄想：总有一，我也要像盟主一样，能护住想护的人。
论道台的比试还在继续，紫电与白剑交织的光芒，映亮了每个少年眼中的锋芒。而远方的无回渊深处，一道黑影望着手中的断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快了……”他抚摸着右手的月牙疤，声音嘶哑如磨砂，“等这些家伙的力量成熟，就是裂缝打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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