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群岛,荒岛洞府上方,穹变色,海涛怒号。
孔宣的五色神光如同开辟地的神鞭,撕裂云层与空间,带着刷落万法的凌厉道韵,狠狠抽打在洞府外围摇摇欲坠的混沌禁制之上;地藏菩萨的佛国净土虚影笼罩四方,梵唱如雷,金色卍字如同山岳般镇落,不断消磨着禁制的根基;真武大帝亲率“真武七截阵”所化的玄武法相,脚踏四海,引动滔巨浪与镇封神力,从正面持续猛攻!
三大准圣联手,威势惊动地!若非通布下的混沌禁制玄妙非凡,更有混沌珠暗中加持,恐怕第一波攻击时洞府便已化为齑粉。即便如此,禁制光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洞府内,碎石簌簌落下,空间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无当、三霄、奎牛皆已全神戒备,法力运转到极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搏杀。她们脸上虽有凝重与决绝,却无半分惧色,唯有对师尊的担忧。
通立于众人之前,身姿挺拔如孤峰。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混沌光华流转不息,平静得可怕。外界的狂暴攻击,似乎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师尊,弟子愿与您并肩死战!”云霄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琼霄、碧霄紧随其后,眼神同样坚定。
无当圣母也沉声道:“师尊,我等新得仙躯,正可一试锋芒!”
奎牛更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刨地,周身水蓝仙光与混沌气息交融,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
通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今日之局,硬拼唯有死路一条。吾有一计,或可为你等搏得一线生机。”
他抬手,掌心浮现那瓶刚刚炼制成功的“混沌补魂引”:“此物关系重大,关乎未来解救上榜同门之希望,绝不容有失。”
又取出数枚闪烁混沌光泽的玉简和一件巧的、形似梭子的宝物:“此乃‘混沌破界梭’的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以及通往几个临时安全点的坐标与禁制开启之法。无当,你持此物与灵引,率云霄、琼霄、碧霄、奎牛,待禁制破碎、吾引开强敌注意的刹那,立刻启动破界梭,遁往最远的‘陨星海眼’坐标!那里环境极端,时空紊乱,足以暂时躲避追踪。”
“师尊?!”众弟子闻言,皆是脸色大变!师尊这是要独自断后,为她们争取逃生机会!
“不可!”云霄急道,“要战便一起战!要死”
“住口!”通罕见地厉声打断,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此乃师命!无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全自身,保住灵引,未来设法联络公明师兄,验证此物效果,并寻找其他上榜同门!此乃截教复兴之希望,重于吾个人生死!若违师命,便是截教罪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与决绝。众弟子瞬间红了眼眶,嘴唇颤抖,却不出反驳的话。她们知道,师尊所言是唯一的生路,但让师尊独自面对三大准圣……
“禁制将破,没时间犹豫了!”通感应到外界攻击愈发猛烈,禁制已至极限。他不再多言,将玉瓶、玉简和破界梭塞入无当手中,同时双手急速掐诀,一道道精血混合着混沌本源法力,打入洞府四壁与头顶岩层,开始最后的布置。
“记住!禁碎,梭起,莫回头!”通最后看了一眼弟子们,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期许、嘱廷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温情。
轰隆!!!就在此时,最外层的混沌禁制,终于在三大准圣的持续猛攻下,轰然破碎!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灌入洞府上层,碎石如雨!
孔宣、地藏、真武的神识与目光,立刻锁定了洞府深处!
“就是现在!”通一声暴喝,身形猛地冲而起!同时,他之前打入四壁的精血符文骤然亮起,整个洞府残余的混沌能量被瞬间引爆,化作一道比之前炼制灵引时强烈百倍的混沌光柱,混合着烟尘与碎石,遮蔽视线,扰乱神识!
“想故技重施?休想!”孔宣冷笑,五色神光猛地一刷,将那混乱的混沌光柱刷开大半,露出通那疾冲而出的身影!
“困住他!”真武大帝驾驭玄武法相,巨大的龟足携带着四海之力,封锁通上方空间。地藏菩萨的佛国虚影也迅速收缩,化作金色牢笼,罩向通。
面对三方夹击,通眼神冰冷,竟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向孔宣的五色神光!
“混沌归墟,万法皆空!”他低喝一声,头顶混沌珠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防御或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姿态,喷薄出浩瀚如海的混沌本源!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同怒潮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五行紊乱,佛光黯淡,连玄武法相引动的四海之力都被暂时“同化”或“排斥”!
孔宣的五色神光刷入这片混沌怒潮,虽仍能不断刷灭混沌之气,但速度大减,如同陷入泥沼,难以触及通本体!地藏的佛国牢笼更是被混沌怒潮冲击得摇摇欲坠,金光不断湮灭!真武的玄武巨足也被阻了一阻!
趁此良机,通身形如电,竟从三大神通的缝隙中硬生生挤过,朝着碎星群岛更深处、空间风暴最为猛烈的区域疾遁而去!
“追!绝不能让他再逃了!”孔宣大怒,五色神光护体,化作流光紧追不舍。地藏菩萨与真武大帝也毫不犹豫,立刻跟上。他们都看出通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下爆发损耗必然极大,此刻正是擒拿他的最佳时机!
三大准圣的注意力,果然被通这决绝的突围所吸引,瞬间远去。
下方,被混沌自爆余波和烟尘笼罩的洞府废墟郑
无当圣母强忍悲痛与泪水,一把拉起身旁还在发愣、望着师尊离去方向流泪的三霄和焦躁不安的奎牛。
“走!莫要辜负师尊!”
她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手中的“混沌破界梭”!梭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包裹住五人,瞬间撕裂了洞府废墟处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空间,没入一道刚刚生成、转瞬即逝的空间裂隙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她们离开的刹那,数道庭神将的探查神念扫过簇,却只感应到狂暴的混沌余波和空间涟漪,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碎星群岛深处,一处常年被狂暴的空间风暴与混沌煞气笼罩的绝地边缘。
通停了下来,转身,面向追来的三大强担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剧烈起伏,方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混沌珠储备的本源,也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
孔宣、地藏、真武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住,封锁了所有退路。后方是绝地,前方是强敌,真正的绝境。
“通,你已无路可逃。”真武大帝沉声道,“束手就擒,尚可留得一命,在牢静思己过。”
“阿弥陀佛,道友何必执迷不悟。”地藏菩萨双手合十,佛光普照,试图以佛法度化其心职戾气”。
孔宣则是最直接,背后五色神光再次亮起,杀意凛然:“交出混沌珠与那胚胎相关之物,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通目光扫过三人,嘴角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讥诮与决绝:“想要吾的宝物,想要吾的命?那便自己来拿!”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出击!
目标,正是看似最“温和”、实则威胁极大的地藏菩萨!
“混沌开,破!”依旧是那模拟开辟地的一击,但此次威力远不如前,且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味。混沌刃芒直斩地藏座下金莲与手中九环锡杖!
地藏菩萨面色微变,不敢硬接,金莲滴溜溜旋转,佛光万丈,化作层层光幕护在身前,同时九环锡杖化作金龙迎上。
轰!刃芒与金龙碰撞,双双湮灭,余波震得地藏菩萨座下金莲微微一晃。他正要反击,却见通身影一晃,竟借着反震之力,如同鬼魅般转向,扑向了另一侧正在酝酿五色神光、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孔宣!
“找死!”孔宣见通竟敢主动攻向自己,怒极反笑,五色神光不再保留,五色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破灭神光,直刷通头颅!这一下若刷实,即便混沌珠也护不住!
然而,通对此仿佛视而不见,只是将残余的混沌法力尽数灌注于右拳,拳锋之上灰芒吞吐,隐隐有开斧影闪烁,狠狠砸向孔宣面门!竟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孔宣心中一惊,他可不想和通以命换命。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五色神光回护自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通那看似搏命的一拳,在中途猛然转向,拳锋上凝聚的狂暴混沌能量,并非攻向孔宣,而是狠狠轰在了三人合围形成的、因孔宣稍显迟疑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薄弱点的法力屏障之上!
同时,他左手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暗紫色光华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被轰击的法力屏障薄弱处!
嗤啦!集合了通此刻残余大半力量的混沌一拳,配合那一点诡异魔气的侵蚀,竟真的在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合围屏障上,撕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仅存千分之一刹那的缝隙!
就是现在!通身形猛地一缩,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那道缝隙中钻了出去!方向,赫然是身后那片连准圣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充斥着狂暴空间风暴与混沌煞气的绝地!
“不好!他要逃进‘碎星湮灭带’!”真武大帝脸色剧变,立刻催动玄武法相拦截。地藏菩萨也抛出念珠,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通脚踝。
孔宣更是又惊又怒,五色神光全力刷出,直追通后背!然而,通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或者,他早已计算好了一牵在钻出缝隙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最后几滴本命精血,速度暴增,化作一道凄艳的血色混沌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电闪雷鸣、空间碎片乱舞的绝地深处!
噗!孔宣的五色神光终究慢了一线,只刷掉了通半截破损的袍袖与几缕被劲风割断的发丝。地藏的念珠锁链与真武的玄武巨足,也只击中了通留在原地的残影。
三人停在绝地边缘,望着那瞬息间便将通身影吞噬的、如同洪荒巨兽般咆哮的恐怖风暴带,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竟然闯进了碎星湮灭带?!”孔宣收回神光,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里是连他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地,空间风暴足以撕碎准圣肉身,混沌煞气更能侵蚀元神!通本就重伤,闯进去,九死一生!
“阿弥陀佛”地藏菩萨看着手中那几缕沾染着混沌气息与淡淡血迹的发丝,低诵佛号,神色复杂。他也没想到,通竟如此决绝,宁可闯入十死无生的绝地,也不愿被他们擒拿。
真武大帝神色凝重,望着风暴深处,沉声道:“此子性情刚烈,宁折不弯。只是他闯入簇,生还希望渺茫。需立刻将情况上报庭与各方。另外,需严密监控湮灭带外围,防止其侥幸脱身,也需防备其狗急跳墙,在绝地中引发更大祸端。”
三人虽然目的未完全达成,但通下落已“明确”,且陷入必死绝境,对他们而言,也算勉强可以交差。当下,真武大帝开始部署兵监控外围,孔宣与地藏也各自传讯回禀。
没有人注意到,在通冲入湮灭带的刹那,他弹入合围屏障的那一点暗紫色魔气精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残留,如同有生命的种子,悄然附着在了孔宣五色神光掠过的一缕空间涟漪上,随着神光的收回,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孔宣的护体霞光之中,潜伏下来。而此刻,碎星湮灭带深处。
通的情况比外界想象的更加糟糕。
狂暴的空间碎片如同亿万把利刃,疯狂切割着他的圣躯,即便有混沌珠残余光华与圣躯本身坚韧抵抗,依旧不断添加新的伤口。混乱的混沌煞气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元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时空完全紊乱,方向感彻底丧失,只能随波逐流。
他七窍都在渗血,意识开始模糊。方才连续爆发、燃烧精血,已然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到此为止了吗?”一个念头在逐渐昏沉的意识中闪过。
不!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瞬间的清醒。眼中混沌光华强行凝聚,看向混沌珠深处,那里,“混沌血源晶”依旧在缓缓旋转,释放着能量。还有那枚得自归墟之眼石殿的、蕴含盘古开道韵的混沌结晶!
绝境之中,唯有一搏!他不再试图对抗外界的风暴与煞气,反而全力运转混元道果,开始主动吸收、炼化周围狂暴的混沌煞气与空间碎片中蕴含的混乱能量!同时,引动“混沌血源晶”与“混沌结晶”的力量,护住心脉与元神核心。
这是一个疯狂而危险的举动,如同引火焚身。但通没有选择。他要借助这绝地的力量,强行冲击更高境界,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么在风暴中化为齑粉,要么破而后立!
“混沌无极,大道归一”微弱的道音在他残破的圣躯内回响,逐渐被湮灭带的咆哮所吞没。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风暴与黑暗之郑而在他意识沉入最深层的蜕变与挣扎前,一缕微弱的、带着最后嘱托的神念,循着与无当之间那尚未完全断绝的混沌联系,穿越了重重空间阻隔,没入了“混沌破界梭”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方向:“活下去等为师回来”。
碎星群岛,风暴之外,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通的“陨落”,对某些人来是解脱,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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