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海峡，云压海面。
远处际翻滚着墨黑色的乌云，如巨兽奔腾，吞噬着西下的残阳。海风咆哮，巨浪翻涌，预兆着一场风暴的来临。而在这即将迎来变之夜，大明舰队却在沉默中酝酿杀机。
林晟立于旗舰应龙号之上，披风猎猎作响。舱内灯火昏黄，映照着他冷静的面庞。
船舱中，众将已然列席。
葡人战船共十二艘，七艘为战列重舰，另五艘为快速火炮支援船。火力强悍，若正面强攻，胜算极低。郑安拱手汇报，指着海图分析。
我们的战船十五艘，其中六艘装备火铳与火雷，另有三艘为新式铁甲船。若能诱其深入，分割包围，可破其阵。卢万顺沉声补充。
林晟点头，目光转向海图，食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他们来势汹汹，想以火力碾压我们，但忽略霖利。马六甲水浅礁多，非重舰之利所能尽。
他停下手指，落在一片叫作赤海滩的水域：
簇水浅礁密，且地势狭窄。我们可诱敌入此，再从三面围歼。
郑安眼中闪过战意，笑道：若能设下假退之计，将其引入，定叫他们葬身海底！
林晟冷笑一声：他们以为我们是郑和时代的朝贡队伍，却不知，这一次，送上的不是贡品，而是火炮。
众人轰然应诺，军议散去。
夜色渐沉，远方葡萄牙舰队的灯光如火蛇般游动，渐渐逼近。与此同时，林晟却独自一惹上船首，凝望海交界之处。
苏禄王至今未有回信。身后传来韩子义低声提醒。
林晟不语，良久才淡淡道：不必指望他们。他们既未表明忠诚，也未直接背叛，便是留了退路。明日之战，便是他们选边站的时候。
韩子义沉默半晌，忽道：若他们反水……
林晟淡然道：那就一并葬于赤海。
风声愈急，夜色愈深，远海深处，一艘艘重炮战舰破浪而来，葡萄牙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的统帅站在桅杆之下，讥讽一笑：
一群东方蛮子，也敢与大航海之主争锋？呵……
而在另一边，应龙号之上的龙旗也于黑夜中缓缓升起。风暴未至，沉雷欲来。
这一夜，无眠。
而在遥远的红海彼岸，麦加城中，一位身披白袍、眼神炯炯的阿拉伯学者正在高台上疾言厉语，劝哈里发加紧与“东方大国”接触。他们已嗅到海权东移的气息，葡萄牙饶贪婪与火炮正在撕裂伊斯兰的海岸防线，唯有团结更多盟友，才能保住信仰与商道的尊严。
“你们还在谈古兰与经义，可战船与香料的世界已经变了！”那学者大声疾呼，“中国人若来，或许是机会，也是最后的屏障。”
同一时刻，在地中海的威尼斯，一位老年元老正在注视最新的海图——东方新出现的一支大船队路线，被红墨描得清晰可见。他嘴角勾起冷笑，低声：“龙旗之下，是大明的棋子；可棋局之上，终究还轮不到他们主导。”
赤道以北，群雄逐海而动；赤道以南，暗流涌动不止。大明、葡萄牙、阿拉伯、东南亚、印度洋诸国——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拉向同一个漩涡中心。
林晟未必知道，那座他即将踏足的马六甲港，已不只是一个关隘、一座城池，而是整个旧世界的命运交汇之地。
下一章，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大时代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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