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葡军的三艘巡航舰已经出现在望远礁西南水道的边缘，船首高高翘起，在浪峰间劈开白色的浪花。它们的桅杆上悬着红底白十字旗，在灰色幕下分外醒目。
我站在浮岛甲板的前沿，手中望远镜紧盯着它们的动向。
“林使，他们在加速。”马升低声汇报。
“果然——他们已经不打算只是看看了。”我收起望远镜，转身吩咐道，“全员准备，待它们靠近到半里内，按我号令开火。”
浮岛四角的火炮早已装填完毕，炮口微微下压，正对着海面。卡皮斯族的弓箭手分布在甲板两侧，火铳手躲在简易掩体后，屏息以待。即便是惯于海战的水手，此刻也感到紧张，能听到甲板上有节奏的脚步声和刀鞘轻轻碰撞的金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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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与逼近
葡军的领头舰在距离我们一里多时，突然放慢了速度，像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它的左右两侧，另外两艘船呈扇形散开，试图包抄。
“他们还不敢贸然硬攻。”郑和在我身边道，“怕我们背后还有埋伏。”
“那就让他们的担心变成事实。”我沉声回答。
我用信号旗向南面海域打出暗号。半个时辰后，两艘从望加锡港悄然驶出的快船出现在海平线上，旗号正是我们的友军。他们速度极快，切入了葡军舰队的后方，像是在告诉对方——这里不止一块浮岛。
葡军的阵型明显动摇了片刻，随后领头舰打出信号旗，三船同时加速逼近。显然，他们还是想确认这浮岛的真实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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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交锋
半里距离很快缩短到三百步。
“开火！”我下令。
浮岛东南角的两门短炮几乎同时轰鸣，炮口喷出一团团火光和浓烟，巨大的爆炸声压过了海风。炮弹带着尖啸飞出，砸在领头舰的船舷，瞬间木屑飞溅，一块舷板被直接掀起。
“继续装填！”老冯大喊着指挥炮手。
卡皮斯族弓箭手也动作迅速，一波箭雨从甲板两侧倾泻而出，划破空气，准确地落在逼近的敌舰甲板上。几名葡军水手中箭倒地，现场乱作一团。
葡军的反应也极快，右侧舰炮先一步开火，一枚炮弹掠过浮岛前方的海面，溅起一股高高的水柱，落水的浪花甚至拍在了我们脚边。第二枚炮弹更是直接击中了浮岛的一角木护栏，木屑和桐油燃起了火苗。
“灭火！”我立刻吼道。守军早有准备，几桶海水瞬间泼下去，火焰被压灭，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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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与追击
我深吸一口气，下令：“左翼火炮瞄准敌舰桅杆，给我打断它！”
随着轰鸣声响起，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领头舰的中桅上，桅杆折断后带着帆索重重砸在甲板，瞬间让这艘船的速度大幅下降。
“好！”马升兴奋地握紧拳头。
“别高兴太早。”我扫了眼色，发现西北方的云层翻滚得更快了，“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我立刻下令，浮岛转向北撤，靠近望远礁的浅滩，同时派快船继续缠住受损的领头舰，拖延它的撤退速度。
葡军显然不甘心，另外两艘船试图追击，但被我们精心布置的暗礁区拦住。潮水尚未完全涨满，它们一旦贸然前行，就可能触礁搁浅。葡军船长似乎意识到危险，最终下令撤回，护送受损的领头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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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来临
当我们回到望远礁的安全水域时，空已完全阴沉下来，远处海平线上能看见一道道白色浪峰在疾速推进。暴雨几乎是瞬间倾泻而下，狂风把雨点打得像石子般砸在脸上，甲板被水流覆盖，守军不得不系上绳索防止被吹下海。
我站在船首，看着南方渐行渐远的葡军帆影，心里清楚——他们一定会再来，而且下一次，绝不会只是三艘巡航舰。
郑和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林使，这一战虽没全胜，但浮岛的威力，他们已经记住了。”
我点头：“记住更好，这样才能让他们投更多的兵力来对付我们，而我们，也有更多机会一网打尽。”
望远礁在风雨中颤动，却像一只伏在海上的巨兽，静静等待下一次的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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