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仍未散尽，海面上漂浮着残骸与尸体，惊飞的海鸟在上空盘旋。
赤旗船队的士兵们正在忙碌——有人清理甲板血迹，有人打捞战利品，也有人拖拽着活捉的俘虏。
“主公！”孙安押着几个披头散发的敌人走来，“抓住了十来个，还在顽抗的，都被劈翻扔海里了。”
我点点头，走近打量这些俘虏。
他们身形高大，皮肤晒得漆黑，身上纹满了奇怪的刺青，有的胸口画着骷髅，有的肩膀刺着十字。衣服破烂，却隐约能看出葡式军服的影子。
“这可不像纯粹的海盗。”马升皱眉。
我冷笑：“当然，他们是披着海盗皮的雇佣军。”
罢，我弯下身，盯着其中一个满脸血污的俘虏，缓缓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吐了一口血沫，冷笑着咒骂：“该死的东方狗，你们杀了我吧！我们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孙安上前就是一脚，踹得他翻滚在地，差点断了几根肋骨。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孙安冷声道，“要么，要么死。”
我抬手示意，压下孙安的怒火，转而对另一个俘虏道：“你呢？若实话实，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给你一条活路。”
那人眼中闪过犹豫。沉默半晌，他终于颤声开口：“我们……我们原是吕宋一带的海盗，被葡萄牙人收买。他们许诺金银和火药，让我们替他们骚扰你们的船队，拖住你们的脚步。”
“葡萄牙人？”我目光一凝，“难道只是为了阻截？”
俘虏摇头，声音低沉：“不止……他们，这片海域要立一个新的‘总督’，所有挂赤旗的船都要沉没，否则巴达维亚的舰队就会杀过来。”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巴达维亚舰队？”马升压低声音，“这岂不是要倾巢而出？”
郑和面色凝重，缓缓开口：“若消息属实，那么刚才这场袭击，不过是探子试刀。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盯紧那俘虏：“具体时间？他们何时出兵？”
俘虏浑身发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半月内……新舰队已在集结，目标……是望远礁与望加锡。”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
“该死！”孙安猛然拔刀，架在那俘虏脖子上，“这话是真是假？你敢骗我们，我现在就割了你！”
俘虏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摇头：“不敢，不敢！他们要我们拖住你们，等舰队来了，一举歼灭！”
我挥手让孙安收刀，心中却已如同惊雷炸响。
半月！葡军舰队将倾巢而来，目标直指我们刚刚立足的根据地。
郑和缓缓走上前，沉声道：“林使，形势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望远礁虽有浮岛，但防御未稳固。若敌舰队来袭，仅凭现有兵力，恐怕难以久守。”
“那怎么办？”马升焦急，“弃守？还是先下手为强？”
我盯着海面，久久未语。片刻后，心中已有了计较。
“弃守？绝不可能！”我冷声道，“望远礁是咽喉要地，若放弃，南洋盟友就会心寒；先下手为强，也未必能击溃巴达维亚的舰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守到他们伤筋动骨，再无力追击！”
孙安猛然一拳砸在掌心，咬牙道：“好！那就让葡萄牙人见识见识，赤旗不是他们能动的！”
郑和却眉头紧锁，低声提醒：“林使，单凭血勇不够。要守得住，必须布好局。浮岛要再加固，火炮要重新分配，盟友也得立刻集结。尤其是粮草与火药，缺一不可。”
我点头，立即下令：“传令！立刻修复战损，调拨所有剩余火药到望远礁。派快船去三佛齐、占城、吕宋，召回盟友援军。半月后，无论来多少敌船，我们都要在望远礁，给他们迎头痛击！”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眼神里透着血火般的坚定。
——
夜幕降临，海面上火光点点。打捞的残骸被当作柴火燃烧，赤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南洋的夜空，心中暗自思量：
这半月，注定是生死之局。若守得住，我们立威南洋；若守不住，大明赤旗或许就会折在这片海域。
“葡萄牙……”我低声喃喃，“既然你要倾巢而出，那我林晟，也必陪你决一死战！”
火光映照下，我的影子与赤旗重叠，仿佛一体。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战，不只是为了大明，更是为了我林晟立下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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