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火光已散。
一夜的海战，让望加锡外海漂满残骸。焦黑的木板在波浪间起伏，鸥鸟盘旋，空气中仍弥漫着硝烟与火油味。
林晟站在甲板前沿，披着被海水浸透的战袍，静静望着东方那抹微红的际。
他身后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新升的赤色大旗，如火般燃烧着，宣告南洋新的秩序诞生。
郑和缓步走上前，声音沙哑却坚定：“圣玛利亚号沉没，巴达维亚舰队元气大伤。此役一胜，足可安南洋数年。”
林晟轻轻点头，却没有喜色，只是喃喃道：“胜一场战，不代表赢得下。葡人会退，但不会甘心。”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炮火洗礼的港口。
码头残破，仓库半毁，数十艘渔船烧成焦炭。百姓在清理废墟，士兵在搬运尸体，哭声与锣声交织成一种沉重的节奏。
“重建，要趁早。”林晟低声，“趁他们元气未复，我们要立法、立治、立军。”
郑和微微一笑：“你已学会我想的话。”
——就在当午后，港督厅内召开了一场足以影响南洋格局的议事。
厅堂内，陈启远、马升、卡皮斯族首领阿拉南、苏禄使者哈里姆、爪哇护军统领梁化之等人齐聚一堂。
大地图铺在桌上，标满了战后情势。
林晟开口：“诸位，南洋之地虽广，却无主心。各岛部落、诸国势力如散沙。若要立稳，我们不能再只靠战。要立府、建制，才能根基不摇。”
“立府？”梁化之愣了一下，“是要设官制么？”
林晟点头，缓缓道：“是。自今日起，望加锡设立‘大明南洋都护府’，以郑都督为总督，统辖南洋各岛防务、贸易、法令与海权。”
众人神色震动。
郑和虽是名将，但“都护府”三个字，却象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地位——这是大明在海外的第一个正式行政旗号。
郑和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道：“既然是大明之旗插于簇，那便须有大明之法、大明之心。”
林晟笑了笑，继续道：“港口重建后，我要设三署：
——‘军署’，由陈启远统领，负责防务与水师调度；
——‘商署’，由马升主持，整顿贸易税务与货运；
——‘民署’，由阿拉南与苏禄联席，管理各族事务与民生。
此外，设‘外海总哨’，直属都护府，守护海线。任何外来船只，未经通告，不得入境。”
这番布置，让全场肃然。
阿拉南神情复杂地问：“这等于是……南洋诸族臣于明廷？”
林晟坦然道：“是归附，不是奴附。我们共同守护这片海——赤旗在，诸族共荣。大明不取你们的土地，但要你们的心同向。”
一时间，大厅寂静。
良久，阿拉南起身，缓缓单膝跪下：“卡皮斯愿誓于赤旗之下，永为共盟。”
随后，苏禄使者哈里姆也躬身行礼。
郑和眸光深邃：“今日此誓，若能延百年，南洋自成下。”
那一刻，阳光从破损的屋檐洒下，照在地图中央那片赤红的海域上，仿佛命阅印记。
——当夜，望加锡港重新燃起篝火。
士兵与百姓共同修缮码头，妇容上传水与干粮，孩童围着篝火唱着新歌。
“赤旗南洋，海上家乡。”
那歌声朴实，却带着新生的力量。
林晟独自立于港口尽头，凝望着黑暗中的远海。
他轻声道：“父亲，若你在有灵……你看到了吗？大明的海，已经远去了。”
郑和在他身后缓缓开口：“晟儿，这只是开端。赤旗插下，海洋不会再宁静。葡人、荷兰人、甚至西洋诸国——他们不会就此罢手。”
林晟回过头，神情坚定：“那就让他们知道——
这里不是他们的海。
这里，是大明的南洋。”
夜色再一次笼罩大海。
海风中，赤旗迎风猎猎，如火般燃烧。
而那火，不再只是战火——
那是信念，是秩序，是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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